第188章 阿音怕李承燁?
久未親密過的兩人,身體對彼此的碰觸都很敏感。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從浴桶折騰到床榻上,江母音筋疲力盡。
但見齊司延沒露半分疲憊,沒好氣地感慨道:「侯爺真是龍精虎猛,精力充沛。」
齊司延甚是愉悅:「夫人謬讚。」
江母音:……
第二日清晨,江母音迷迷糊糊轉醒,見窗外天色見亮,含糊問道:「什麼時辰了?我們是不是該起了?」
「還早,」齊司延眉眼都未睜,低聲道:「我們過了午時再走,和陸郡守他們錯開得遠些。」
聞言江母音安了心,在他懷裡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江母音早起摸黑了一陣,終於睡了個飽覺,將近午時才起。
醒來時齊司延已經不在身畔,清秋和雪燕進來侍候她梳洗,說是齊司延已打點收拾好了一切,隻等她醒來用過午飯便能出發了。
雪燕和清秋太久沒見到江母音,昨日又一直沒什麼跟她相處的機會,今日終於有了,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連上了新換的馬車出發了,也一刻未停。
她們纏著她,給她們講在撫州是如何救災救疫的,說是早上她未起時,聽青鳶、沉月提了兩嘴,感覺格外離奇。
江母音見她們眸光鋥亮,興趣盎然,反正趕路也無聊,何況她睡好吃飽了,精力充沛,便一一說與她們聽。
一開始還擔心會不會太聒噪,吵到齊司延,但一側頭便見他也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雪燕與清秋是極好的聽眾,她們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出聲給予回饋。
齊司延亦神色專註,聽得認真。
江母音還是有些訝然的,在撫州經歷的所有事,他都是知曉的,竟還能似第一次聽到一般,不覺乏味的聽著。
待晚上入住了臨近的城,在客棧用晚餐時,江母音忍不住出聲問道:「侯爺下午真的有在聽我說什麼?」
「當然。」
「都是清楚的事,再聽一遍不會覺得無聊嗎?」
「不會,」齊司延落座斟茶,「阿音同人轉述時,神采飛揚,甚是有趣。」
末了,他幽幽感慨出聲:「難怪大家都喜歡阿音。」
臨川那些姑娘對她難捨難分,她一回源城便被雪燕她們纏著。
雪燕、清秋連連點頭:「我們很喜歡夫人!」
青鳶、沉月亦頷首。
曲休見狀也開始點頭,要表達對江母音的喜愛。
可惜被齊司延的眸光一掃,生生止住了。
這時店小二過來上菜,大家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菜肴身上。
吃完後,避免昨夜重現,江母音率先起身回房梳洗。
清秋與雪燕在備熱水,她隨意地站在房間走了一圈,熟悉下屋內的布局。
經過支起來的窗戶時,無意瞟見了樓下站著的齊司延同曲休。
不知道曲休同齊司延稟告了些什麼,從她的角度來看,齊司延的面色似有幾分凝重。
她趴伏在窗台上,借著客棧高懸燈籠的亮光,全神貫注地盯著齊司延的唇,試圖通過他的唇形,來知曉他們在談論什麼。
可惜齊司延一直未言,而曲休是微微俯身垂首的恭敬姿態,她完全看不到他的唇形。
雪燕:「夫人,水好啦,可以沐浴了。」
「嗯呢,來了。」江母音應聲,最後看了齊司延一眼,收了窗。
沐浴時,江母音記掛著齊司延在同曲休聊甚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直至沐浴完,齊司延回了房。
江母音一直在端詳他的臉色,他神色如常,反覺她目光怪異地問:「怎麼了?」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我臉上有東西?」
江母音沒鋪墊,直接道:「我先前在窗邊看到曲休在同侯爺說話,侯爺臉色似不太好,所以我有些憂心,是否有甚突髮狀況?」
「的確有,」齊司延猶疑地看了她一眼,答得含糊:「但沒什麼好憂心的。」
兩人相處這麼久,積攢了不少默契,江母音從齊司延這一眼裡,便品出了關鍵的點:「與我有關?」
「……算是。」
江母音心一沉,追問出聲:「侯爺別賣關子了,不如直言?否則我記掛著此事,寢食難安。」
齊司延沉默了片刻,良久後方才出聲確認道:「此事同封弋有關,你想聽嗎?」
江母音滿臉不可思議。
等待齊司延回房的間隙裡,她想過是陸遲押送許昌安入京發生了什麼意外。
想過被人發現他們並不在同陸遲隊伍隨行的馬車裡。
甚至想過,是汴京的許清或是李彥成又有什麼小動作。
獨獨沒想到,會與封弋相關。
甚至不是他提起,她已經忘了這號人物了。
隨即新的念頭浮現腦海,她出聲問道:「侯爺一直有派人跟蹤封弋?」
否則他怎會知道與封弋相關的事?
齊司延沒否認,坦白直言道:「我一直對他存有疑心,你是知曉的,是以出了汴京,他離開後,我一直有派人跟著他。」
「其實最初我給他備的那袋銀子,是做了記號的,可惜他沒收。」
「他的確身手了得,來去無蹤,我派去的人跟丟了好幾回,直到近日才發現他的行蹤。」
他望著江母音,沉聲道:「阿音,他還是去了泉郡。」
這便是他猶疑是否要告知她的原因。
他知道她一直在阻止封弋前往泉郡。
江母音愕然。
怎麼會?
前世封弋不是因為在汴京受傷,其恩人被惡霸殺害,他屠了惡霸滿門,在大昭境內被追緝,才不得已去了泉郡,投奔了李承燁嗎?
這輩子她明明救了他,明明把他平安帶離汴京了,他為何還會去泉郡?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齊司延見江母音大受打擊,柔聲安慰道:「我知你是不願見李承燁複位登基,封弋便是再滿身絕學,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助李承燁複位登基的。」
武功再厲害,也是肉體凡身,一人難敵千軍萬馬。
「我明白,」江母音睫毛輕顫,「侯爺,封弋會不會從一開始便是李承燁的人?」
她前世所聽到有關封弋的那些,不過是擺在明面的說辭?
或許他從一開始便是李承燁的人,他去汴京受傷,是因為執行李承燁的交予他的任務?
而所謂的屠了「恩人滿門」,不過是李承燁要殺的人?
思及此,她臉色發白。
「阿音,」齊司延墨眸沉了沉,伸手握住她的手,擔憂且緊張地問:「你在怕什麼?」
江母音開口,聲音輕微發顫:「他會不會已經……發現我了?」
「阿音很怕李承燁?在夢裡……」齊司延啞聲開口,小心翼翼地問:「他對你做了什麼?」
江母音垂首不語,逃避了這個問題。
前世那些折磨,她一件也不想去回憶。
每回憶一遍,便好似又挨了一遭。
齊司延不再追問,滿目心疼地將她攬入懷裡,柔聲安撫著:「阿音莫怕,夢中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這夜,江母音睡得並不好,迷迷糊糊入了睡,反覆陷在前世的折磨中。
每個掙紮著,將醒未醒的時刻,都能感受到一雙乾燥的大手在輕撫她的後背,一遍又一遍耐心在她耳畔低語。
「阿音我在,我一直在。」
夢裡,好似有人輕擁住了她,將她溫柔護住,替她阻擋噩夢侵襲。
接下來的幾天,江母音都心情沉重。
她花了好幾日,才冷靜的去消化理清封弋可能一直都是李承燁的人這件事。
這輩子,李承燁沒見過她,封弋也不會知道先皇後的長相,見到她當不知曉她的身份,所以即便封弋去汴京是李承燁安排的也無妨。
何況李承燁就是認出她了又如何?
她不是前世的她了。
在江母音往嵐州趕路的時候,李承燁帶著江雲裳,同樣在趕路。
甚至,他們更馬不停蹄,星夜兼程。
因為一旦齊司延、陸遲等人大部隊離開了江南區域,他要行動,便不那麼方便了。
然而緊趕慢趕終於追上的時候,其先行的摸索的下屬回來稟告道:「三爺,探過了,那輛馬車是障眼法,定寧侯並不在隨行的車馬中。」
李承燁臉色一冷:「他在何處?」
下屬面露難色,忐忑回道:「暫無任何音訊。」
根本不知道齊司延是何時便不在那輛馬車裡的,無從查起。
若是在緝拿許昌安之前,還能猜到,他當是在撫州或撫州附近。
可如今撫州災疫已除,許昌安也被押送返京,實在難以琢磨他接下來的行蹤會是在哪。
在江南,或是已經出了江南?
李承燁久未言語,下屬等待的間隙,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關於「三爺」的那些傳聞,面容怖人是假,但殘忍暴戾是真。
他若生氣不悅,沒人有好果子吃。
良久的沉默後,李承燁忽然嗤笑出聲:「有意思,他這是在防誰呢?」
反正齊司延沒可能是在防著他。
這般謹慎,他倒是小瞧了他。
下屬聽李承燁這般語氣,知道他沒有動怒,立即鬆了口氣,請示道:「三爺,接下來我們如何做?繼續探查定寧侯的消息?」
李承燁搖冷笑道:「不必再找他,我自有法子讓他來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