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隨我回房睡覺
等江母音也吃得差不多了,沉默許久的齊司延沖江母音道:「我知你和嶽母多日未見,難捨難分,但要注意時辰,別誤了宵禁。」
才吃了飯便聽到齊司延趕人,陳蓉面色不愉,沒給江母音好臉色:「你轉述侯爺,你二叔母留我與你父親、正耀在侯府小住。」
江母音聽話湊近齊司延轉述。
齊司延點點頭,體貼道:「那我們今晚早些休息,你白日裡好好陪他們。」
他意有所指地提醒:「阿音可別忘了白日裡同我說了什麼。」
江母音:……
什麼白日裡的話?
他把她的故意作妖當了真?
隻是這時江母音的心思都在應對陳蓉上,懶得去揣測齊司延,在他耳畔道:「難得二叔母願意留阿母小住,阿母有體己話要同我說,我今晚與阿母睡客房,侯爺早些休息。」
「哦?」齊司延沉聲:「你要同嶽母睡,那嶽父怎麼辦?」
陳蓉蹙眉出聲:「自然是和正耀一起睡。」
在別人府上做客,夫婦不同房是禮節。
他一個侯爺,連這點禮節都不懂?
江母音轉述:「阿父同我弟弟一處。」
不住暗示卻連番被拒的齊司延,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飯後,江興德和江正耀不知道是沒回府,還是在齊文台那邊,並沒有來青松院。
江母音便領著陳蓉去挑廂房。
待換好了乾淨床褥,兩人坐在外間的軟榻上,繞回了先前被齊司延的出現而打斷的話題。
陳蓉:「分明你出閣前我重金請了禮儀嬤嬤教你規矩,你怎地到了侯府卻忘了個一乾二淨?先侯夫婦早逝,侯爺是其二叔父、二叔母一手帶大,你當將他們當做公婆來孝敬,怎能仗著侯爺現下寵你,就目中無人,惹惱他們呢?」
「母音沒有,」江母音一臉無辜,「無論是在江家,還是在侯府,我一直謹小慎微的過日,時刻銘記著的阿母的教導,對二叔母更是恭敬有加,不敢有違逆,何曾目中無人過?」
「你無需狡辯,你近日來的所作所為,你二叔母皆告知我了,你有沒有錯,我心中有數。」
「可我……」江母音止住,弱聲問:「所以阿母是特意登門來訓斥我的嗎?」
「你犯了錯,我當母親的難辭其咎,有責糾正你,」陳蓉一頓,稍緩語氣,又道:「你自小性子雖木訥了些,但勝在聽話,接下來你隻要按我說的去做,我也不與你說重話罰你。」
江母音安靜望著陳蓉這副「開恩」的模樣,恭候下文。
「明日清晨,我領著你去跟你二叔母道歉,好生籌劃去國公府賠罪一事,日後你需事事聽你二叔母的,切不可再任性妄為,早日將齊維航過繼,接到膝下撫養。」
江母音克制住發笑的衝動,「可是阿母,侯爺說歸寧宴的事我沒有錯,二叔母要不要去跟國公府道歉更與我無關,我和侯爺還年輕,會有自己的孩子。」
「蠢貨!」陳蓉罵道:「我讓你聽你二叔母的話!你聽不懂?」
「不懂,從前你和阿父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侍候好侯爺,討得侯爺歡心,現在卻又登門讓我對二叔母唯命是從,好生矛盾。」
「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陳蓉愈發激動,「定寧侯那個病秧子還能活多久?他護得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你現在與你二叔母作對,等他一死有你好受的!他是年輕,可是命不久矣,一個瘸子,你和他還能生出孩子來?」
陳蓉:「定寧侯無實職,對外公務都落在你二叔父手裡,你二叔父才能幫上你父親、耀兒,你若還想我認你這個女兒,必須按我說的去做!」
江母音擡眼,眸光冰冷。
可笑,陳蓉竟還以為這種話可以威脅拿捏得了她。
她懶得再同其虛與委蛇,冷聲道:「我按不按你說的去做,你都不會認我這個女兒,在你心目中,從始至終都隻有江雲裳一個女兒,至於侯爺……還輪不到你來妄言。」
「江母音,你這是跟母親說話的態度嗎?!」陳蓉惱羞成怒地拍桌,「李嬤,將我帶過來的家法藤鞭拿來!」
江母音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逆來順受的乖女兒」她也演膩了,她已經嫁了人,也從江家拿到了她想要的。
是時候斷親了。
陳蓉起身從李嬤手裡接過藤鞭,怒道:「跪下!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日我非鞭笞到你認錯為止!」
江母音冷眼看著陳蓉氣急敗壞的揚鞭,已做好奪鞭反手制她的準備。
然而下一瞬,劍拔弩張的兩人,卻被門口突然響起的一聲大喊,嚇了一跳。
曲休扯著嗓子,近乎嚎叫:「侯爺,江夫人要拿藤鞭,鞭笞夫人!」
江母音無力嘆了口氣。
齊司延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來了?
那她還如何教訓陳蓉?
曲休推著齊司延進來。
陳蓉面紅耳赤,沒有收起鞭子,強作鎮定道:「小女近來屢屢犯錯,不服管教,我才請家規訓之,免她日後釀成大禍。」
曲休大聲複述。
齊司延沉臉,道:「這裡是侯府,阿音是我的妻子,是我齊家的人,江夫人要請家規訓人,當回你的江家才是。」
從「嶽母」到「江夫人」,他對其態度改變可見一斑。
陳蓉自認有陸氏撐腰,又打從心底裡覺得齊司延隻是個沒有實權的廢物侯爺,根本無需懼怕,情緒上頭,她邊揮鞭邊道:「她是我女兒,我想……啊——!」
曲休快如光影,倏地扼住了陳蓉的手,朝後一擰。
陳蓉慘叫,右手脫了臼,疼得臉色煞白,「我的手!我的手……啊——!」
在陳蓉的慘叫聲裡,齊司延朝江母音伸出手,他勾唇淺笑,清冷的嗓音咬字溫柔:「時候不早,阿音,隨我回房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