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太子為何不喜歡皇姐
不知是今日太過疲憊,還是已經正面見過李承燁,了卻了心結,這一夜,江母音睡在曾經禁錮折磨她的地方,竟也能安然酣睡。
好似冥冥之中,有人在守護著她。
一夜無夢沉睡,直至晴嬤嬤喚她起來梳妝準備,去給李彥成請安。
晴嬤嬤的確很熟悉宮中的規矩,一切都安排得僅僅有條,梳妝時仔仔細細將一會請安的禮節全部講了一遍,無需她費心一點。
江母音到李彥成那時,瑜貴妃和李瀾剛給李彥成請了安,還在屋內。
她福身行禮:「臣女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聖安。」
「起來吧,」李彥成朝她招手,「坐朕身邊來。」
「謝皇上。」
瑜貴妃不多言,但一直噙著笑,格外友善溫柔地望著江母音。
李瀾則比昨日在宮宴上還要熱情,一口一句「皇姐」,句句誇讚,彷彿和江母音是一道長大的一般,感情好得不得了。
江母音含蓄地笑笑,不熱絡也不冷淡。
李彥成含笑關切問道:「母音昨夜睡得可好?那些宮婢侍候得可舒心?」
「謝皇上關心,」江母音如實以告:「昨夜早早便睡了,一夜好夢,那些宮婢也甚好。」
「那便好,」李彥成說道:「既如此,就讓那些宮婢自此候在鳳儀宮,你想住多久、下回什麼時候還想回宮來住,皆有人侍候。」
聞言,瑜貴妃眼眸裡閃過一絲震驚。
空置已久的鳳儀宮,日後要成為江母音隨時可以回來小住的宮殿了?
這要不是知道其是先帝的女兒,李彥成的侄女,她都要懷疑,李彥成是不是要立其為後了。
思及此,她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她盼著能住進鳳儀宮,已經數年,結果李彥成願意讓她當這後宮唯一的貴妃,打理後宮,卻怎麼也不肯立她為後。
原本她住不進鳳儀宮,但也沒有其他妃嬪能住進去,她心裡也沒有那麼不平衡。
可現在,江母音輕輕鬆鬆住進去了。
江母音福身:「謝皇上恩典。」
既然李彥成提出,這鳳儀宮日後任由她居住,她便覺得這是個順勢提出她要求的好機會。
是以她擡眼看向李彥成:「皇上,臣女有個小小心願,懇請皇上應允。」
「哦?」李彥成饒有興緻地問:「什麼心願啊?」
一旁的瑜貴妃狀似不在意,實則豎著耳朵旁聽。
江母音欲言又止地看看瑜貴妃與李瀾,無聲暗示。
瑜貴妃見狀便知江母音是有話要單獨和李彥成說。
什麼話需要避開他們母子?
她越發地感興趣,便笑吟吟地主動開口問道:「公主有甚心願?不知本宮是否能幫上一二?」
江母音目露難色。
李彥成沖瑜貴妃道:「既已請完安了,便退下吧。」
他對江母音的偏寵毫不遮掩。
瑜貴妃不敢再強留,隻能起身領著李瀾行禮告退。
「臣妾告退。」
「兒臣告退。」
待到母子倆離開,江母音又示意李彥成屏退留在屋內侍候的人。
屋子裡隻剩下他們二人。
江母音要支開瑜貴妃與李瀾,既是因為她要和李彥成打感情牌,也是因為知曉他們是故意掐著時間在這等她。
這會不提前將他們支走,他們一會準有各種說辭理由粘著她。
李彥成溫聲道:「說吧,是什麼心願。」
江母音細聲道出備好的說辭:「江家收養我之後,待我並不好,我原本以為是我不夠好,性子內向不討喜,他們才不喜歡我,直到父皇認了我……我才知道不是我不好,是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我的父母會真心地待我好。」
李彥成冷哼道:「流放真是便宜他們了,就該將他們淩遲處死。」
他又問:「你的心願是要將他們抓回來嗎?」
江母音搖頭,特意改了稱呼道:「不是的,我隻是想問問父皇,這鳳儀宮,除了我睡的寢殿,其餘地方我能逛逛嗎?」
「父皇待我很好,讓我相信,如果母後還在……也一定會喜歡疼愛我。」
她傷感落寞道:「所以女兒……想多了解了解母後之前生活的地方,找找母後的痕迹。」
鳳儀宮那麼大,李彥成昨日雖讓她住進了鳳儀宮,卻隻收拾出了偏殿寢殿那一小塊的區域,顯然是不想讓她去別的區域。
她昨日是太累睡過去了,今日得空是想好好在鳳儀宮找找看,有沒有有用的線索。
但無論是晴嬤嬤,還是那些宮婢,應當都是李彥成安排盯梢她的。
她索性直接提出來,向他要個許可。
他應了,她就光明正大的,仔仔細細的逛遍鳳儀宮。
他不應,不正好證明,鳳儀宮裡一定有秘密嗎?
左右她都不虧。
李彥成安靜看了江母音好一會,片刻後回道:「行,但你需得記住,不可隨意改動你母後宮中的陳列,尤其你母後寢殿裡的東西。」
他長嘆了一口氣:「那些承載著朕與你母後的往事回憶,是朕對你母後的念想。」
江母音也目不轉睛地看他,試圖分辨出他這份「深情」的真假。
她乖順地點頭:「女兒記住了,絕對不會亂碰亂動。」
這時門口傳來曹學良的聲音:「皇上,四皇子來給您請安了。」
江母音心道這四皇子來得甚是時候,她順勢起身告退:「那女兒不打擾父皇了,先行告退。」
她福身行禮。
李彥成「嗯」了聲,又問:「司延今日何時入宮來瞧你?」
「約莫是巳時左右。」
「難怪你急著走,也不多陪陪朕,」李彥成意味深長地打趣道:「你們倆倒是恩愛,成婚一年了,還難捨難分。」
江母音一派嬌羞的垂首低眼:「皇上莫要打趣臣女了。」
此時四皇子已經邁了進來,李彥成便不多言,叮囑了句:「朕會傳你跟司延一道用午膳。」
「謝皇上恩典。」
江母音再次行禮,後退時與四皇子打了個照面。
四皇子拱手喚道:「見過皇姐。」
江母音頷首,回了句「四皇弟」,便退了出去。
沒想到一走出殿外,竟又看到了先前故意支開,怕黏上她的李瀾。
不過瑜貴妃並不在,隻有李瀾一人。
但她不確定,李瀾到底是不是在殿外等她,因為他此時和李昀璟站在一起。
兩人面對面而立,七歲的李瀾隻到李昀璟的胸口,和他說話時,需要微微仰著頭。
站在她的角度,都隻能看到兩人的側臉。
李昀璟應當是來跟李彥成請安的,就是不知道是見著李瀾有話要說,還是被李瀾給拉住了。
江母音沒有過多打量旁觀的機會,因為李瀾很快就發現了她。
「皇姐!」他高聲喚了句,又拽住李昀璟的衣袖,晃了晃,示意李昀璟也看過來,熱情道:「太子殿下,是母音皇姐!」
李昀璟甩袖欲走,寬大的袖袍卻好似一巴掌,「扇」得李瀾摔倒在地。
李瀾俯撐在地上,半天未起,朝著江母音,委屈地喚道:「皇姐……」
江母音看了眼地上的李瀾,再去看李昀璟,猝不及防和他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可不過一瞬,李昀璟便迅速避開。
江母音覺得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彆扭勁。
他好像真的一眼也不想看到她。
地上的李瀾還在可憐兮兮的叫喚,一副沒人扶,就不會起來的樣子。
他的隨侍垂首立在一旁,無動於衷。
江母音看明白了,他目的明確,在等她去扶。
四處是站崗的宮人,江母音隻得擡步走過去。
這時李昀璟冷冷瞥了地上的李瀾一眼,緊繃著臉,大步離開。
同江母音正面迎上時,他將她視作空氣,不看一眼,步子邁得飛快。
江母音俯身去扶李瀾起來,場面的關心問道:「瀾兒怎麼樣了?可有摔著哪?要不要傳禦醫?」
李瀾搖頭,仰著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帶著哭腔,嘟囔出聲:「皇姐,瀾兒想不明白,瀾兒隻是邀請太子殿下一會一起去找皇姐玩,為何太子殿下要如此生氣?」
「皇姐明明這麼好,太子為何不喜歡皇姐啊?」
江母音眸底一片冷意。
李瀾到底不過七歲,他已經掩飾得很好,可有些小心思還是很難完全藏住。
尤其,在她本對他就有些提防的情況下。
雖說李昀璟不喜歡她是真的,但李瀾此刻在挑撥離間也是真的。
這是瑜貴妃教他的嗎?
不管能不能拉攏她成為六皇子黨,都在使絆子,阻止她成為太子黨。
江母音面上還是掛著關心,不接他招的溫聲回道:「瀾兒肯定是誤會太子殿下了,他隻是急著去跟皇上請安,不是生瀾兒的氣。」
她把李瀾扶起來了,替他整理了下衣衫:「瀾兒不必多想。」
李瀾點頭:「皇姐讓我不多想,我就不多想,都聽皇姐的。」
他咧唇,笑得天真無邪。
江母音忽覺芒刺在背,下意識一側首,再次和李昀璟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他不知何時駐足停步了,就立在殿門口的台階上,俯視她。
李昀璟小臉緊繃,一雙眼陰沉沉的,有難掩的慍色。
江母音一陣頭皮發麻,渾身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