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當眾抱她
江母音被關進了齊家祠堂。
鄧嬤離開時,趾高氣昂地放話:「夫人好生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反省,若是想明白自己錯哪了,喚門口的丫鬟去跟我家夫人傳話。」
鄧嬤故意關上了祠堂的門。
除了牌位前的供桌上有兩盞微弱的燭火,屋裡沒有其餘光線,大門一關,滿屋的牌位,想想都瘮人。
江氏這溫溫柔柔的江南女子,能撐幾時?
要不了多久,就要跟她家夫人認錯!
江母音樂得輕鬆,根本不怕。
牌位有甚好怕的?
活人可比死人險惡得多。
而且門一關,沒人盯著她,她也不用裝模作樣地跪著。
靜謐的屋內,江母音仰頭看向供桌上的牌位,在看到齊司延的父母,齊騰和洛青莞的牌位時,目光停駐。
今日後院水榭樓台的戲曲,整個侯府,她聽得最認真。
兩位是當之無愧的大英雄,她由衷敬佩。
是以,她在兩人的牌位前跪下,虔誠拜了拜。
她張了張唇,「父親、母親」這樣的稱呼卡在了嗓子眼。
嚴格來說,她和齊司延並未拜堂行禮,當日坐高堂的是齊文台的陸氏,這親昵的稱呼叫起來恐有些唐突冒犯。
現世太平,是他們戎馬一生換來的,齊家眾人也在他們的豐功偉績的庇護下,在汴京享受著榮華富貴,他們若泉下有知,唯一挂念的當是齊司延吧。
在等待齊司延回府前,她雙手合十,同他們說話。
「齊將軍,洛將軍,二位安心,侯爺這些年雖遭了很多罪,但從未一蹶不振,他像你們一樣的堅韌,不曾放棄自己。」
她記得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坐在窗邊,抱著盲文刻闆。
預感自己快要失明,沒有自怨自艾,而是未雨綢繆的提前學習盲文。
在藥罐子中長大,卻沒有變得乖戾殘暴,陰晴不定,憎恨世界。
他甚至能記住她這個名義上妻子的生辰,為她準備長壽麵。
齊司延,本就是頂好的人。
她沉聲鄭重道:「替侯爺解毒的葯已備好,我一定會讓侯爺好起來的,二位若在天有靈,請保佑我行動順遂,懲陸氏等惡人,護侯爺無恙。」
江母音低聲和兩位說著話,並不覺得時間漫長。
她相信要不了多久,在宵禁前,齊司延會回府,然後派曲休過來接她。
就如同之前讓曲休陪著她處置王嬤,去倉庫拿回存放她嫁妝的庫房鑰匙一樣。
然而天色未黑,她便聽到了屋外的動靜。
守在門外的丫鬟忽然揚聲喚了句:「見過侯爺!」
江母音一怔,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侯爺?
不是曲休,而是齊司延本人來了?
下一瞬倒真聽到了曲休聲音:「還不快開門!」
「是、是……」
吱呀一聲,祠堂的門開了。
江母音轉頭,視野裡是幾日不見的齊司延,他一身淺色的衣裳,淡漠的俊臉配上不聚焦的雙眸,有種遊離在世俗外的距離感。
……竟真是齊司延本人來了。
江母音驚詫於自己竟有這麼大的「面子」,能讓齊司延親自到祠堂來接她,她忙起身想迎上去,「侯爺……唔……」
可惜跪得太久,雙腿發麻,一時使不上力道,好在她反應極快,及時伸手撐地。
輪椅上,齊司延原本渙散的雙眸一緊。
……她到底跪了多久?
立在輪椅後方的曲休感受到齊司延驟降的氣壓,原本想上前攙扶,邁了一小步還是止住了步子,朝一旁的開門的丫鬟道:「愣著作甚?快去扶夫人。」
從夫人不慎跌入葯浴池那夜,他便明白,他需得和夫人保持距離,否則定會惹侯爺不悅。
「無妨,」江母音擺擺手,順勢側身,改跪為坐在拜墊上,一邊捶腿緩和發麻的腿,一邊沖齊司延揚聲喚道:「侯爺怎麼親自來了?」
她既是真心驚訝,更是故意說與丫鬟聽。
齊司延如此「重視」她,還不得傳去陸氏耳裡?
齊司延眸光渙散,面朝著她的方向,回道:「夫人在遭罪,為夫如何坐得住?」頓了頓,又關心問道:「來得遲了,夫人可有受傷?」
江母音心裡一暖,眼底是動容與欣賞。
命清秋去雲鶴觀送信時,她心中有過顧慮,怕他還在介意五月初四她醉酒後的所作所為,還想再躲避一陣。
沒成想,他不僅來得及時,此刻在丫鬟面前也很配合,沒有冷落避開她,體貼又溫柔。
不愧是她選中的盟友,很是默契靠譜。
江母音扯著嗓子回道:「沒有受傷,隻是跪得久了腿麻,一時行動不便,勞煩侯爺等我片刻。」
齊司延頷首,淡聲吩咐曲休:「送本侯到夫人面前。」
「是,侯爺。」
輪椅停在了江母音面前,齊司延朝著前方伸手,摸索試探地喚了聲:「夫人?」
江母音會意,伸手握住他的手,就著他手的力道起身。
下一刻,他將她往懷裡一拉,大手攬住她的腰,動作利落果斷地將她圈在自己的雙腿上。
溫香軟玉在懷,這幾日莫名空蕩蕩的感觸消散,他唇角有若有似無的笑,溫聲道:「既然夫人行動不便,那為夫抱你回去。」
江母音被他的氣息包裹,沒有羞澀,而是揣摩起他的心思來。
他這是為了演給丫鬟看?
丫鬟上前大聲阻攔道:「夫人做錯了事,叔祖母命夫人在祠堂罰跪反省,侯爺可問過叔祖母了?叔祖母同意侯爺帶走夫人……啊——」
沒給她說完的機會,曲休直接拔劍,直指她的脖頸,冷聲喝道:「放肆,這裡是侯府,一切當以侯爺心意為準則,你連這都不懂,長顆腦袋實屬多餘!」
話音一落,他揮劍向前,鋒利的劍刃毫不留情的劃開丫鬟的脖頸,瞬間見血。
丫鬟嚇得面色慘白,撲通直接跪倒在地,瑟瑟發抖著求饒:「奴婢知、知錯……侯爺饒命!」
齊司延抱著江母音,喜怒難辨,徐聲道:「你且去知會二叔母,夫人若是犯錯,也該由本侯懲處,二叔母若是不滿本侯今日所為,可來青松院與本侯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