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離別
次日,齊司延不忍吵江母音歇息,替她掖好被子後,兀自起床更衣。
江母音還是醒了,撐著上半身,在床榻上望著饜足後神清氣爽的男人。
齊司延有所察地看去,見她青絲如瀑,說不出的嬌柔嫵媚。
那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最是……勾人。
江母音可沒有那些甜蜜的心思,她直直地盯著他,純屬不爽。
他此刻穿得嚴實,一絲不苟,又是那副矜貴禁慾的模樣,看不出半點昨夜的情動。
她心裡有些微妙的不平衡,於是笑吟吟地朝他伸出雙手,嬌聲喚道:「侯爺。」
齊司延配合地彎腰俯身,享受她主動的親昵求抱,撫了撫她柔順的青絲,「嗯?」
江母音環住他的脖頸,將他往下拉,隨後傾身探頭,一口咬在他的脖頸上。
「嘶——」
齊司延疼得吸氣,卻沒推開她,好脾氣地任她咬著。
直到她鬆口,方才輕擡起她下巴,垂眼與之對視,沒有責怪惱怒,問道:「為何咬我?」
「因為侯爺說話不算話,」江母音沒好氣道:「騙子。」
齊司延自知理虧,輕咳了一聲,問道:「現下解氣了?」
若是沒有,他可以把另一邊脖頸也送過去,讓她咬到解氣為止。
江母音望著他脖頸處顯眼的咬痕,滿意頷首:「解氣了。」
肩膀上的咬痕都被他的錦衣遮掩住,這脖子上的可就沒辦法了。
看他還敢不敢這麼沒有節制的折騰她。
語罷,她鬆開他,背對他重新躺下。
齊司延擡手摸了摸脖頸上的咬痕,揚唇笑了笑。
他很滿意她現在恃寵而驕而逐漸展露出來的小脾氣。
他樂意慣著她。
齊司延一如昨日吩咐雪燕、清秋不要吵江母音休息,便離開了主屋。
等候良久的曲休迎上來,一眼便瞅到了齊司延那紮眼的脖子,不由得一怔。
侯爺和夫人真是……恩愛。
齊司延掀了掀眼皮,掃了他一眼,無聲道: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曲休忙收回視線,見左右無人,低聲稟告道:「侯爺料事如神。」
「嗯?」
「齊明宏昨夜子時,死了。」
齊司延波瀾不驚,表示瞭然的點點頭,又問:「齊文台的案子何日開審?」
「估摸著是後日。」
「盯緊些。」
「是,侯爺。」
江母音並未像昨日一樣,睡到午時才起。
這個回籠覺隻睡到了巳時,她便起來洗漱用餐。
沒多久,秦瑾煙帶著齊維航來了。
聽到丫鬟稟告,江母音察覺到些許的不對勁,因為秦瑾煙幾乎不會帶齊維航來找她。
果然,秦瑾煙穿著便服,頭髮梳成簡單的髮髻,背著行囊,一副要遠行的模樣。
見著江母音,她盈盈一拜,感激道:「母音,若非你相助,我今生難逃苦海……」
江母音伸手去攙扶,阻止道:「我們不是已經說開了嗎?你之前也幫過我,我們是朋友,何必行這些虛禮?」
秦瑾煙卻很堅持,執著地跪地行禮,道:「你的大恩大德我今生沒齒難忘,我知曉自己能力有限,幫不上你什麼,但日後,你若有任何用得著我母子的地方,我母子倆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江母音不同她說客套的場面話,落在她背著的行囊上,問:「你要離開侯府?」
秦瑾煙頷首,「我知你和侯爺都是大度不計較的人,隻是如今我母子倆再留在侯府,的確言不正名不順。」
她未與齊明宏和離前,勉強同齊司延、江母音還算親戚關係,如今她已經與齊明宏和離,同侯府再沒幹系。
江母音蹙眉,「我早說過,隻要你願意,侯府就是你的娘家,怎會言不正名不順?」
秦瑾煙搖頭,「如果我恬不知恥地賴在侯府,那我同齊明宏一家人有何區別?」
「自然有區別,你又不是……」
「母音,」秦瑾煙打斷她,口吻堅定道:「我知你是好意,但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再勸我。」
江母音深吸了一口氣,將到嘴的話咽下,問道:「那你打算帶維航去哪?秦家允你回去?」
「我不回秦家,」秦瑾煙眼裡有難過一閃而過,回道:「我打算帶維航去柳州蘭城,投靠我外祖父一家。」
「我幼時同外祖父、外祖母感情不錯,我舅舅、舅母亦是好說話的人,你莫擔心,我同維航去了,定比回秦家過得愜意。」
她將手中的包袱遞給江母音,接著道:「我知你什麼都不缺,這是我這半月親手縫製的一些孩兒的衣物,不貴重,隻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別嫌棄。」
她眸光閃爍,好似鼓足了勇氣了才問道:「如今你我已經不再是妯娌,你可願認我當個姐姐?」
江母音百感交集,伸手接了她遞過來的包袱,輕聲道:「多謝阿姐。」
前世她對江雲裳掏心掏肺,換不回半點真心。
此生她可以自己選擇姐妹,某些遺憾也算圓滿。
秦瑾煙紅了紅眼,拉扯著杵在一旁的齊維航跪下,「維航,見你過母音姨母。」
齊維航遭此變故,整個人消沉了很多。
秦瑾煙教導得很好,他沒有抵抗,乖順地給江母音跪拜行禮,改了稱呼:「維航見過母音姨母。」
「乖,」江母音將包袱遞給雪燕,伸手將兩人扶起來,「起來說話。」
秦瑾煙這才肯起身。
江母音道:「你執意要走,我不攔你,你且等我片刻,我有東西要交予你。」
語罷,她囑咐清秋留下陪著母子倆,自己和雪燕轉身回了卧房。
她迅速收拾了些細軟銀錢,沉甸甸裝了一木匣子,遞給秦瑾煙。
江母音按著木匣子,不許她打開,道:「亦是我當妹妹的一片心意,你不要推拒。」
「雖你與外祖父母情深,但想來定也多年未見,舅舅、舅母為人再好,你空手而去定也不好,這些你挑一些當見面禮,再留一些傍身。」
「汴京到柳州蘭城,路途遙遠,你務必珍重,待安然到了,別忘記書信一封,與我報個平安。」
秦瑾煙熱淚盈眶,說不出話,隻是抱著木匣子不住點頭。
這一回落淚,是因為感動。
何其有幸,有友如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