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謝舅舅為母音添妝
江興德的反應,全在江母音的意料之中。
前世她於他而言,最大的價值隻是她襁褓中的那些黃金財物,所以任由她被陳蓉、江雲裳、江正耀欺負,除了幾句口頭的維護,再沒有具體的行動,也不會去泉郡救她。
這輩子不同了,她與他的權貴路息息相關。
他不可能讓她與江家離心,自會護著她。
在江家,他是她最好的回擊武器。
次日江母音順利接過了中饋之責,出了昨日的事,府中奴僕對她態度轉變不少,至少面上都是恭敬順從的。
而陳蓉日日陪著關了禁閉的江正耀,將撕毀的書籍一一拼補好了,才允許自由活動。
江母音再見到江正耀,就是除夕夜了。
他似是被挫了銳氣,終於不再一見著她就狂躁大喊,而是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江興德心情甚好,隻覺得過了新年,他江家便不再是低人一等的商賈了。
一家人落了坐,他舉杯誇讚江母音將江家布置張羅得甚好,又看向江正耀道:「你母親說你已反省成長了,怎地沒聽見你同你阿姐道歉?」
江正耀拳頭緊握,半響才憋出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誰?」江興德不滿意。
江正耀渾身緊繃,連眉毛都在用勁,嘴唇張張合合,就是喚不出一句「阿姐」。
陳蓉懸著一顆心,目光不住在父子間來回,就怕兩人再鬧不愉快。
江母音神色淡然的靜候,等到緊張的氛圍到了臨界點,方才溫聲開口道:「沒關係。」
這聲「阿姐」他想喚,她還不想答應呢。
陳蓉鬆了口氣,忙笑道:「這就對了,姐弟間小打小鬧很正常,總歸是一家人,不要生了嫌隙。」
江興德認可道:「年後入了京,你們要互相扶持,彼此照料。」
江母音溫順頷首:「母音明白,阿父阿母放心。」
江正耀不屑地撇了撇嘴。
……真會裝,誰稀罕?
轉眼,便是大年初三,各親戚來登門拜年了。
江興德父母早逝,他是長子,還有四個兄弟姐妹,就屬他發展最好,親戚都仰仗著他,每到過年必定拖家帶口來江家拜年。
陳蓉娘家那邊的情況亦差不多,是以,剛過巳時,江府已是一派熱鬧景象。
往年這般時候,江母音是毫無存在感的。
長輩男丁一般圍在江興德身邊,女眷們或和陳蓉、江雲裳聚在一塊,或帶著自己的孩子陪江正耀玩耍,沒人多看江母音一眼。
而今年,女眷們全都圍著她,言語間全是她要嫁入侯府的艷羨,指著她日後能拉拔他們一把。
江母音噙著淺淡的笑左耳進右耳出的應付著,目光微不可察地落在遠處被冷落而不甘心的陳蓉身上。
陳蓉正在和其弟陳貴平交談,看那神情可不似是在拉家常的樣子。
沒多久陳蓉便領著陳貴平從偏門去了後院,她覺得有些古怪,便低聲囑咐雪燕跟過去瞧瞧。
約莫過了一刻鐘,兩人便返回廳內。
陳貴平手中多了個紅木匣子,眉眼飛揚,全是笑意。
雪燕隨之回來,附在江母音耳畔,稟告一番。
江母音聽著,望向那紅木匣子,眼裡多了抹笑意。
不甘被冷落的陳蓉主動邁步走了過來,聽到小姑子正在提醒江母音,當新婦要注意什麼,她笑了聲,道:「這些你們無須操心,明日來教新婦禮儀的嬤嬤便會登門,這官婦可不比我們尋常人婦,要注意的禮節多了去了,何況還是侯府這樣的高門。」
「阿母費心了,」江母音故作悵惘地開口:「母音自知高價,隻怕侯府這樣的高門瞧不上母音,母音怎麼做都會是錯……」
「侯府是名門權貴,咱江家也是江南首富,大哥定會備下豐厚的嫁妝,給足你底氣!」小姑子安慰了江母音,沖不遠處正和其餘兄長交談的江興德道:「大哥可為母音備了十裡紅妝?」
在眾人殷切的注視下,江興德點頭:「那是自然。」
大姑順勢表態,給江母音遞來一個小匣子,笑眯眯道:「這是大姑的一點心意,為你添妝。」
其餘人亦紛紛拿出自己備好的首飾珠寶遞過去。
「這是小姑精挑細選的。」
「這是我和你三叔的一點心意。」
他們本就仰仗江興德,如今知江母音要高嫁,便想趁著給新婦添嫁妝這一婚俗來拉拉好感。
不一會,雪燕雙手便抱了個滿滿當當。
江母音一一福身道謝,最後朝幾步外的陳貴平福身,稍稍揚聲道:「謝舅舅為母音添妝。」
陳貴平一愣。
他和姐姐陳蓉關係親近,從小亦隻疼江雲裳、江正耀,在他看來,若不是江雲裳出事了,這侯府夫人哪輪得到江母音?她純粹是命好撿了漏,他壓根沒打算給她添妝。
大家順著江母音的視線,紛紛看向他手中的紅木匣子。
那匣子可比之前眾人送的都要大。
大姑要笑不笑的調侃道:「還是舅舅會疼外甥女,竟為母音準備了這麼大份嫁妝!」
小姑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跟著起鬨:「不妨打開讓我們開開眼?」
在大家的起鬨聲裡,江興德亦投來好奇的目光。
他要嫁女,親戚所添嫁妝全是誠意的體現。
江母音淡笑望著,故作期盼的模樣。
她知道這木匣子裡裝的是她的嫁妝,不過是江興德打算備給她的嫁妝。
陳蓉先前把陳貴平領到後院廂房,同他埋怨了一通,說是江興德為了面子,為了江母音不被侯府看低,日後能說上話,非讓她掏出珍藏的珠寶來陪嫁。
她一股腦塞給了陳貴平,讓其帶回家送給家裡的老母親保管。
陳貴平後背冒汗,不住瞟陳蓉求助。
眼看著陳蓉要開口為陳貴平解圍,江母音搶先失落道:「原來舅舅沒打算給母音添妝,是母音誤會唐突了,還望舅舅不要見怪。」
這話一出,不僅有親戚嗤笑出聲,主位的江興德瞬間黑了臉。
陳貴平面色漲得通紅,高壓下不得不雙手供上紅木匣子,「哪的話,娘親舅大,我這個舅舅當然會為你添妝。」
「母音謝過舅舅,」江母音親自過去接過,「既然大姑小姑感興趣,舅舅不介意我打開給姑姑們瞧瞧吧?」
她邊說邊打開了匣子,隨手取了個簪子舉起來,訝然道:「誒。這簪子好生眼熟,好似阿母也有一支,」又取了一支,「這項鏈阿母也有,這玉如意也是……舅舅和阿母果然姐弟同心,連眼光都一樣。」
眾人這才回過味來,意味深長地望向陳蓉。
大過年的,是要掏空夫家救濟娘家啊?
主位上,江興德的臉黑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