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你終於開竅了
張良顯語氣淡淡地說道:「他們也不是第一年這樣了,平常也沒見你這麼生氣,今年這是怎的了?」
谷蘭一下愣住了,他說的似乎也是事實。
往年他們過來拜年,娘也會跟她訴苦,訴說家裡的不容易,可她從來沒有這樣生氣過。
今年他們再提到這些事,她就怒不可遏,火氣再怎麼也憋不住。
谷蘭思來想去,覺得癥結還是在那間房子上。
自從知道王穀雨要買房子,她也想盡辦法攢錢,就盼著能早點買到屬於自己的房子。
可她娘家人呢,幫不上忙也就算了,還老是想要從他們口袋裡掏錢,她能不生氣嗎?
「我爹娘一見面就跟我喊窮,家裡真有那麼窮嗎?
要是以前沒辦法掙錢,那也就算了,現在家家戶戶種番椒,種甘蔗,種油菜花,種什麼不能賣錢。
家裡的地也不少,要是他們願意幹活,日子也能過得很好。
可他們呢,不想著幹活,凈想著讓我貼補娘家,他們這是真心為我考慮嗎?」
張良顯暗自點頭,她總算開竅了,不枉費自己這半年的時間裡,明裡暗裡把道理說給她聽。
「你能想通這個道理就好,人吶,靠誰都靠不住,還是得靠自己。
要是隻想著靠別人,會成為別人的負擔,給別人添麻煩。
就像你說的,父母生我們養我們一場,該孝敬的地方我們可以孝敬,但是他們不能貪得無厭。
跟三妹一塊兒做生意久了,我才知道一個道理,一家人把勁兒往一處使,日子才能越過越好,越過越紅火。
要是一家子好吃懶做,都想靠著旁人,這日子是過不好的。」
以前谷蘭都把這些話當成耳旁風,聽過就過,不會記到心裡去,不過這一回,她確實聽進去了。
不為別的,眼前正好有一個例子。
老張家現在為什麼能過得這麼紅火,連帶著張二叔張五叔,一塊兒過得紅紅火火,還不是因為大夥兒的勁往一處使。
你托著我,我拉著你,一起往好裡過,所以日子越過越好。
可她的娘家人呢,一個個好吃懶做,生怕自個兒做得多,吃了虧,這日子就比不上旁人。
現在種地也能賺錢,村子裡多少人蓋上新房,人家的日子照樣紅紅火火。
旁人能做到的,她娘家卻做不到,歸根究底,還不是一個懶字。
「你說的道理我聽懂了,以後我聽你的。
要是我娘家人過來找我,我就把他們的話說給你聽,讓你來拿主意。
你要是覺得該做的我再做,你要是覺得我不該幫他們的,我絕對不會幫忙,總成了吧。」
張良顯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聽到她說這話,心裡十分觸動,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你能這樣想就好,咱們已經成親這麼多年,有了孩子,自然得多為孩子們多想一想。
家裡的東西就這麼多,你往娘家多拿一點,咱們的孩子就少分到一點。」
他跟張蔓月不愧是兄妹,這話張蔓月也跟她說過。
不過她沒有往心裡去,覺得是張蔓月不想讓自己娘家好。
要不是出了這個事,他要是對自己說這個話,谷蘭也會覺得,他是不樂意自己照顧娘家,所以才會跟自己說這樣的話。
可現在她覺得這些話有道理極了。
爹娘根本指望不上,以後還是孩子跟她一塊兒住,給她養老。
自個兒給孩子多準備東西,等她以後老了,生活也能過得更好一點,
以前她怎麼就想不通這個道理呢?
她感覺自己以前的腦子,像是被門夾過一樣,才會有什麼好東西,就想著往娘家搬,連自個兒的孩子都顧不上。
「你放心,往後我肯定會把咱們孩子放在頭一個,你們過得好,我才能過得好。」
張良顯這回是徹徹底底放心下了,感覺生活都有奔頭多了。
他們回到家裡,家裡正在吃午飯,看見他們回來了,大夥兒都有些驚訝。
怎麼回來這麼早,不在娘家吃飯的嗎?
不過他們誰也沒有問怎麼回事,這種情況一看就沒好事,還是不要問的好。
宋飛霜跟他們說道:「回來了就自個兒上廚房去拿碗,趕緊過來吃飯。」
孩子們已經養成了飯前洗手的習慣,趕緊跑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谷蘭掃了一眼,桌上的菜都是大魚大肉,婆婆怕是恨不得把家裡所有好東西,都搬出來給大姑子。
這才叫做心疼閨女。
想到自己在娘家,沒喝進嘴的熱水,她突然心酸極了。
一聲不吭去廚房拿碗筷,心裡有點擔心他們會問起來,為什麼自己不在娘家吃飯。
她在腦海裡想了千百種答案,可不管怎麼回答,她都覺得回得不夠好,旁人肯定能看出不對勁。
要是他們知道自己在娘家吵架了,那多難堪。
她還沒想出一個好辦法,鐵鎚已經在催她了,「娘,你還愣在這裡幹什麼,趕緊去吃飯,我都餓了。」
「來了來了,你催什麼催,餓死鬼投胎呀你。」
最後一句她說得很小聲,生怕宋飛霜聽見。
大過年的不能罵人,要是讓婆婆聽見了,自己肯定少不了挨一頓訓斥。
她拿著碗去到堂屋,本來心情很忐忑,生怕別人會開口問她,誰知道大夥兒根本沒有人看她。
吃飯的時候,大夥兒也是該吃吃,該喝喝,根本沒有人問她,她暗暗鬆了一口氣。
宋南祥和張成才抱著孩子,要給孩子喂飯。
今天宋飛霜特意做了肉末蒸蛋,拌上飯,孩子一口接著一口,都快要香迷糊了。
宋南祥給安安喂飯,看見小胖丫頭胃口這麼好,特別滿意。
「瞧瞧咱們安安多能吃,胃口跟月月小時候一樣好,以後肯定是個胖乎丫頭。」
張成才就對平平的胃口不太滿意,吃得有點少了。
不過他也知道自家就是這樣的,要是生下閨女,吃得多,力氣大。
要是生下兒子,就跟平常人沒什麼區別。
他有點兒為平平發愁,這孩子這麼文靜,太乖了,以後說不準會被人欺負。
張蔓月:「我以前比安安還要能吃?」
宋南祥:「那可不,安安這才哪到哪呀,你以前胃口可比安安好多了。」
張蔓月:「雖然我能吃,可我力氣也大呀,能幹活。」
宋飛霜拆她的台,「可沒見你有多勤快,平常讓你幹活,你都推給你大哥二哥。
要是你大哥二哥忙活不過來,你就慫恿老四幹活,你當我不知道嗎。」
張良恭在旁邊附和著點頭,「是,三姐你經常讓我幹活。」
張蔓月驚了,還有這種事,她不知道呀,不是她做的。
他們說起張蔓月小時候做的事,一個個都說得非常高興,除了張蔓月。
一頓飯就在這樣的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張蔓月注意到谷蘭似乎特別注意自己,一下一下就往這邊看,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吃過午飯,大夥兒休息的休息,說話的說話,谷蘭瞅準時機,把張蔓月拉到旁邊去,說是有事要跟她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