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求侯爺疼我……
齊司延身有頑疾,侯府一直備有葯浴池。
江母音走到葯浴池時,正門是虛掩著的,靜謐的夜裡,屋內的動靜依稀可聞。
曖昧的嬌吟聲傳來——
「求侯爺疼我……」
這是陳招娣的聲音。
雪燕氣不過,伸手去推門,被江母音及時伸手攔住,沖她搖頭,阻止她那到了喉嚨口的罵詞。
但門已經被推開了大半,屋內被熱水烘高的暖氣迎面,景緻亦落入眼簾。
齊司延大半身子沒入嵌入式的大葯浴池,露出來的腦袋肩膀也被跪俯在池旁的陳招娣擋了大半。
江母音看不到他的臉,隻看到陳招娣已褪去了外衣,嬌媚貼靠著他的脖頸,兩人姿態親熱曖昧。
陳招娣似是聽到動靜回首,一副受驚模樣,驚呼喚道:「表姐……」
可她神色裡,是明晃晃的得意與挑釁。
江母音心底冷笑,擡眼望向齊司延。
在她的角度,加上氤氳的水汽,他側臉模糊,叫她瞧不真切,她溫聲關心問道:「夫君可好些了?」
齊司延置若罔聞。
陳招娣越發得意,柔若無骨地伸手環繞住他的脖子,沖江母音道:「表姐放心,我會侍候好侯爺的。」
她等著她露出妒婦的嘴臉,惹侯爺生厭,或是哭哭啼啼的怨婦模樣,讓侯爺生煩。
可江母音隻是靜默望著齊司延,半晌不見其反應後,示意雪燕合上門,轉身離開。
陳招娣短暫的愕然,隨即一臉輕蔑鄙夷。
江母音果然和從前一樣,是個隻會受氣的包子,自己再怎麼挑釁踩在她頭上,她連個屁也不敢放,隻敢跑回房裡哭。
今夜過後,自己成了侯爺的女人,看她這個徒有虛名的侯府夫人能過什麼好日子!
陳招娣滿眼勝券在握的得意,一雙手得寸進尺地沿著齊司延的胸膛往下,湊近他耳畔,嬌聲道:「我表姐是個木訥不解風情的,日後就由我來……啊——」
一聲慘叫,她猛地被人自身後拎起來,如同砸杯盞一般狠狠摔在一旁。
陳招娣眼冒金星,身子好似散了架,疼得直抽氣,一擡頭,隻看到一個不知何處何時冒出來的黑衣男人。
他是齊司延的貼身侍衛——曲休。
曲休厲聲喝道:「大膽,竟敢妨礙侯爺葯浴!」
陳招娣嚇懵了,連連搖頭,「不是的……我是來侍候侯爺的……」
曲休不聽她解釋,拔劍逼近,殺氣迫人。
陳招娣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渾身發抖,望向葯浴池裡的齊司延,顫聲求助:「侯爺救我……」
可齊司延聾了一般,木頭似的無動於衷。
陳招娣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從她進屋後的蓄意勾引,到被江母音撞破,不見他有任何的反應。
他像是魂不附體一般,隻剩一具不言不動的空殼。
「侯爺……」陳招娣不死心地往齊司延的方向爬,「侯爺看看我……」
「啊——!」
又是一聲慘叫,曲休一劍直接刺穿了她剛觸碰過齊司延的手,將她的手掌釘在地闆上,「侯爺面前,豈容你放肆!」
陳招娣慘叫不止,直至被人拖下去,再沒說出半個完整字詞。
地上的血跡被清理,屋內重歸寧靜,曲休上前俯身,恭敬詢問:「侯爺,可還按計劃行事?」
他按侯爺吩咐的,在樑上看戲良久,可夫人並未大鬧葯浴池,原本計劃好的戲碼,似乎接不下去。
一片水霧中,齊司延原本渙散的眼眸聚了焦,他薄唇張了張,聲線清冷,道:「去查查江家到底有幾個女兒。」
他腦海中閃過剛剛粗略一瞥,沒能看清楚分明的臉,墨色的眼底浮著一層冷意。
江家不是隻有一女麼?
……她竟不是江雲裳。
「是,」曲休應聲,又問:「那夫人表妹如何處置?」
「查清楚前,留她一命。」
「是,侯爺。」
另一邊,江母音一路淡然回到新房。
雪燕關上房門,再也按捺不住,罵道:「表小姐真是不做人,今晚可是小姐的新婚夜,她竟敢去爬侯爺的床,半點沒將小姐放在眼裡!」
江母音滿不在乎,兀自在銅鏡前坐定,擡手取頭上的珠釵,「過場也走過了,我們可以安心睡覺了。」
齊司延先前讓人傳話,便是擺明了今晚不會和她圓房,她去葯浴池一趟,不過是不想落人話柄做做戲,順便看看陳招娣有沒有在她三言兩語的刺激下,去做蠢事。
果然,一切如她所料。
隻是齊司延的態度倒出乎她意料。
她今日所受怠慢輕視,無非是因為他瞧不上江家,那更不可能看得上陳招娣才是。
剛剛在葯浴池,他竟沒推開陳招娣。
難道是故意羞辱她?
「小姐怎麼睡得著!」雪燕急的不行,「小姐若是這般任由表小姐胡來,她日後定要騎到你頭上作威作福!萬不可就這樣算了啊!」
江母音沖銅鏡中的雪燕安撫一笑:「莫急,我自有盤算。」
「小姐有主意了?」
江母音輕「嗯」了聲,一個半月的顛簸加上一日的折騰,她疲乏得很,更何況其中曲折三言兩語同雪燕解釋不清,是以她打了個哈欠,開口道:「今夜且先休息,明日我再同你細說。」
見雪燕還要問,她又道:「放心,陳招娣掀不起多大風浪,我心中有數,你等著看戲便好。」
至於到底要唱哪一齣戲,就得看齊司延到底瞧沒瞧上陳招娣了。
左右她都備好了應對的法子,隻等著見招拆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