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嫁個庶子,猖狂什麼
壽宴變成了「庭審」,壽星齊文台一家被相繼送官入獄。
來賓們看足了熱鬧,也不好再多做逗留,忙向齊司延表態示好,離開了侯府。
遭此變故,齊文台妾室家眷、齊明宏妾室家眷,在齊司延面前跪了一地。
沒人敢跟齊司延求情,隻是哭哭啼啼求他開恩,唯恐被牽連。
齊司延揚聲:「本侯不插手內宅之事,一切皆由夫人做主。」
他對江母音道:「辛苦夫人了。」
江母音知曉他在幫她樹威。
她欣然接受,面朝眾人,道:「我允你們五日收整行李,五日後,離開侯府。」
這些妾室家眷,活在陸氏的淫威下,過得謹小慎微。
平日和她沒有往來,也沒有過節,她自不會為難。
聞言,場面亂做一團,好些人接受不了,不願意離開侯府,一副要昏倒的模樣,試圖反對江母音。
秦瑾煙不願江母音被人為難,率先垂首跪地表態:「是,主母,我這就收整……」
江母音大步邁過去,一把扶住她制止,道:「你無需收整行李,這侯府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秦瑾煙擡頭,推拒道:「那如何能行?我……我怎麼能留在侯府呢?」
她的公婆、丈夫全被驅逐出了侯府,她哪有留在侯府的資格。
江母音知曉秦瑾煙的顧慮,她替她理了理衣袖,遮住其手臂上的傷痕,肯定讚賞道:「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勇氣展露自己的傷疤,你剛剛很勇敢,你做得很好。」
秦瑾煙含淚。
江母音鼓勵承諾道:「瑾煙,秦家不同意你和離沒關係,如果你願意,以後侯府就是你和維航的娘家人。」
秦瑾煙熱淚盈眶,哽咽道:「多謝你的好意,隻是他們這般待你,我哪配承你的好?」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你沒有傷害過我,」江母音拍拍她的手,勸慰道:「我知你現在思緒混亂,你好好緩緩,不要急,慢慢思量。」
秦瑾煙一番糾結後,擡手拭淚,暫時擱淺了這個話題,環視全場道:「我先幫你將內廳、外廳收整了如何?」
先前陸氏將操持壽宴的事交給了她,善後本就是她分內之事,可如今江母音才是名正言順的侯府主母,她自當過問她,認可尊重其主母的身份。
江母音莞爾,「好,有瑾煙幫我,定事半功倍。」
語罷她看向齊司延,「那侯爺先行回青松院吧,我忙完再回。」
她今日要忙活的事還有很多,不隻是這宴會廳,還有齊文台父子的那些家眷們的安排處置。
更重要的是,因為侯府出現如此大的變動,各院的奴僕都需重新整合調配。
這些事都拖延不得,免生禍亂麻煩。
齊司延掀了掀眼皮,看她們姐妹情深,四手相握,難捨難分,心情很是微妙。
他沒甚表情地「哦」了聲,「早些忙完,我有話同你說。」
江母音點點頭,和秦瑾煙拉著手忙活開了。
齊司延面無表情地盯著江母音的背影。
……她竟不好奇他要說什麼?
曲休明顯察覺到齊司延的不爽,清了清嗓子試探喚了聲:「侯爺?」
片刻後,齊司延方才開口:「回青松院。」
有話同她說是真的,但他也還有別的正事要忙。
齊司延徑直回了書房,很快書信一封,交給曲休,命其送到刑部,「可以行動了。」
今日當眾收拾齊文台一家,將陸氏送到刑部,不過是他布局的第一步。
如此興師動眾,為的是藏匿在陸氏一家身後的那一條大魚。
另一邊,江母音不想秦瑾煙胡思亂想,便將收整壽宴的事,交給了其處理。
而她自己則命管事,整理出了齊文台父子那些家眷院裡的奴僕名單,根據其賣身契的歸屬來處置安排他們。
那些本就是妾室們帶入侯府即陪嫁的奴僕們,皆交由他們的原主子處置,侯府不插手。
而那些賣身契還在侯府,隻是被安排去各院主子身邊侍候的,她同樣給了他們五天的考慮時間。
若是他們決定跟隨侍候多年的主子,侯府不會強留。
江母音將賣身契在侯府的奴僕們的羅列在一張單子上,交給清秋,吩咐道:「五日後你照著名單確認一番,屆時將願意留在侯府的人,領來見我。」
要管理好一座府邸,先要管理好府中的人。
畢竟,能興風作浪,製造麻煩的,都是人。
申時,家丁匆匆來報:「夫人,國公府來信。」
雪燕上前接過信件,轉交給江母音。
江母音翻開一看,是許子楓給齊婧涵的休書。
通篇是對齊婧涵的控訴,將她數落貶低到了塵埃裡,不見半句維護,更看不出半點感情。
這陸氏母女才是真正的眼盲心瞎,費盡心思,就為了攀附這麼個男人?
先前那陸氏罵許子楓的那幾句,倒是中肯。
許子楓的確是個喪良心的孬種。
江母音斂了心中感慨,拿上休書,前去見齊婧涵。
廂房裡,齊婧涵面如死灰地坐靠在床上。
其丫鬟見著江母音主僕進來,好似受驚的兔子,立即俯身退至一旁。
齊婧涵擰眉,雙手緊攥著被褥,先聲奪人地質問:「你來做什麼?!」
她流血被送到這廂房後,沒有再出去,但外面發生了什麼,她都知道了。
母親離開後,遲遲未歸,她便命丫鬟去打探情況。
丫鬟慌慌張張地回來,告訴她,她母親被秦氏、郎中、王嬤等人指控,毒害江氏,侵佔其嫁妝,被齊司延扭送刑部了。
不僅於此,她父親、兄長通通被禦史台帶走了。
她差點昏過去,隻能追問許子楓是何反應。
丫鬟戰戰兢兢地說,許子楓離開侯府前,說要休了她。
經歷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摧殘,她一時承受不住,竟真的暈了過去。
她其實剛醒來不久,腦子混亂,尚未思考出應對的法子,江母音便來了。
江母音淺笑,緩步走近。
齊婧涵隻覺得頭皮發麻,越發大聲道:「你是來笑話我的?!」
她強掩恐懼,虛張聲勢地威脅道:「江母音,你不要得意,你膽敢傷害我,子楓哥哥……國公府不會放過你的!」
「你、你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
江母音立在床前,低眼俯視她,輕笑道:「這麼怕我?」
「誰、誰怕你……?」齊婧涵嘴硬強撐,「子楓哥哥隻是一時在氣頭上而已,他不會不管我的……他會回來接我的,一定會的,你要是敢欺負我,你要是敢欺負我……他饒不了你。」
這些話,與其說是恐嚇江母音,更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她以己度人,隻覺得江母音肯定是來羞辱折磨她的。
強烈的恐懼快要擊垮她,她隻能自欺欺人地催眠自己。
「他饒不了我?」江母音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眉心疑惑蹙著,唇角卻上揚,語調裡都是漫不經心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戳穿道:「齊婧涵,你好像一直沒搞清楚,你嫁的並不是位高權重的國公爺,你嫁的——」
她拉長了語調,稍稍俯身看她,聲音越發輕緩,譏諷意味十足,「是國公爺妾室所生的庶子。」
「便是國公爺的能襲爵的嫡長子見了侯爺,也得恭敬行禮問好,你嫁個庶子,到底在猖狂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