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此時,被皇帝派人拽進宮的院使任常安,正火急火燎地跑進來。
心驚膽戰跪在地上的幾個太醫見到他,長長地鬆了口氣。
任常安這會兒也不敢看他們,更不敢幫他們說話。
進殿後便朝著皇帝跪了下去,行了一禮,「微臣參見皇上,柔嬪娘娘。」
「任愛卿,起來吧。」皇上語氣淡淡,聽不出絲毫的怒意。
但此情此景,卻讓任常安心慌不已。
他定了定神,聲音盡量平穩地開口,「謝皇上恩典。」
起身後,又看向謝昭言和唐清晨,「見過世子,見過慈安郡主。」
謝昭言和唐清晨朝他點了點頭。
任常安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五皇子,隨即對皇上說道:「皇上,請允許微臣先給五皇子診脈。」
皇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道:「不用了。」
「清晨丫頭已經看過,小五體內還留有一絲餘毒,她可解。」
任常安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笑著恭維道:「慈安郡主真乃神醫也。」
皇上盯著任常安,不怒自威地開口,「確實比你們太醫院那群廢物能幹不少。」
「一群學了幾十年醫術的人,竟比不過一個小姑娘,朕看你們往後有何顏面穿這身官服。」
任常安又跪了下去,「微臣惶恐。」
皇上見狀,臉上浮起一絲怒氣,冷聲道:「跪什麼跪,傻愣著幹什麼?」
「滾過去給清晨丫頭打下手,儘快查出毒源。」
「是。」任常安連忙應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他手腳並用地站起身,彎著腰走到唐清晨面前,略微討好道:「郡主,您儘管吩咐,千萬別客氣。」
說完,不停地給唐清晨使眼色。
他多做點事,皇上也能少兩分怒氣。
唐清晨輕輕笑了笑,「任太醫,五皇子的情況不知你了解多少?」
任常安連忙應道:「來的路上我問過侍衛,他說五皇子中毒時體內似火燒,面色如金,吐出的血呈黑色。」
「是以,我有兩種猜測。」
「但究竟是何種毒,還需要細細查探過五皇子的身體情況方能確定。」
說完,悄悄瞅了皇上一眼。
唐清晨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那就勞煩任太醫去查探一番吧。」
任常安立即拱手應下,「是。」
見皇上沒有反對,他快步走到五皇子的床邊,仔細查探五皇子的情況。
片刻後,看向一旁跪著的小喜子,問道:「小喜子,你是五皇子隨身伺候的人,五皇子毒發時你可在側?」
「在的。」小喜子擡起頭,慌忙回道。
小喜子隨著路寶全進入殿內,但當時唐清晨在查看殿中的情況,路寶全便讓小喜子安安靜靜待在一旁,沒有打擾她。
任常安比小喜子晚入殿,自是不知道這些。
他點點頭,又問:「五皇子中毒後吐的血,可有存留?」
「有有有,就在我身上。」小喜子立即應道。
任常安嗯了一聲,「拿來我看看。」
「是。」小喜子應了一句,連忙從懷中掏出五皇子吐血時,他拿來給五皇子擦嘴的帕子,遞給任常安。
任常安接過帕子湊到鼻端聞了聞,又撚起一絲毒血細細查看,果真在裡面看到一粒很淡很小的金色。
現在,他有十成的把握確定五皇子所中之毒。
唐清晨看著任常安一系列的動作,還是挺佩服的。
她見任常安鬆了口氣,朝皇上躬身道:「啟稟皇上,五皇子所中之毒名為金蠶燼。」
「金蠶燼?」殿中眾人,除了唐清晨,皆是一臉疑惑地看著任常安。
「這名字聽著像是一種蠱毒。」謝昭言微擰著眉心,開口道。
任常安偷偷瞅了唐清晨一眼,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便看向謝昭言,笑著解釋道:「金蠶燼聽著確實像是蠱毒,但它又並非蠱毒。」
「金蠶燼隻是以蠱蟲為主葯,再配以其餘八種毒藥而成。」
「中了此毒,體內似火燒,痛苦不已。」
「半個時辰內若沒有解藥,五臟六腑便會被焚燒殆盡,表面卻如金蠶蛻的殼,遇風則散。」
「混賬!」皇帝怒喝一聲,「究竟是誰,竟用如此惡毒的葯對付一個五歲的孩童?」
殿中的人,除了謝昭言和唐清晨,全都跪了下去。
謝昭言聽了任常安的話,心瞬間沉下去。
他見到皇帝反應,連忙從唐清晨身邊朝皇帝走過去,微微躬了躬身道:「皇伯父息怒,小五如今安然無恙,您不必憂心,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才是。」
皇帝怒氣不減,不停地喘著粗氣。
跪在皇帝身邊的柔嬪,卻是大聲哭起來,「皇上,您一定要為皇兒做主啊。」
「他才五歲啊,就是個整日隻知道玩樂的孩子,能礙著誰啊!」
皇上聽完她說的話,隻覺得腦袋一陣陣的疼。
礙著誰?
前兩日早朝,有人再次提起立太子一事。
一幫臣子,不是提議立老二為太子,就是提議立老三為太子。
好好的大朝會,跟集市一樣鬧哄哄的吵得他頭疼。
他聽著煩燥,就隨口說了一句,再吵就立老五,他親自教導培養。
大臣們頓時安靜如雞。
可現在.....
好啊,真是好啊,好極了!
這才多久小五就中毒了,還是如此厲害的毒!
皇帝越想越氣,眼前一花就要暈過去。
「皇伯父!」
謝昭言擔憂地驚呼一聲,一個箭步上前托住他的手肘,扶住他的後背。
與謝昭言同時扶住皇帝的,還有唐清晨。
她是大夫,又一直注意著皇帝的動靜,發現皇帝的面色不對時,便迅速跑了過來。
其餘人都低垂著腦袋,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皇帝的情況。
聽到謝昭言的聲音後,眾人才擡起頭,見到面色微微發青,身形不穩的皇帝,驚呼大喊,「皇上!」
路寶全急得連滾帶爬地朝皇帝撲過去,慌亂道:「任院使,快,快給皇上看看。」
柔嬪臉色一白,連忙伸手想去扶皇帝。
手伸出去才發現,皇帝左邊站著謝昭言,右邊站著唐清晨。
謝昭言看到唐清晨與他同時過來,又見她已經拿出銀針給皇帝施針,心中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