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不把崖底走一遍,她不死心
京市.陸家
老太太昨兒夜裡哭了一宿,天快亮的時候才睡過去。
害怕倆小傢夥聽到什麼不好的,秦夢潔沒敢讓他們出來,隻讓陸星月、陸星寧兩姐妹在嬰兒房裡陪他們玩耍。
可自打簡清伊走了,倆小傢夥就蔫蔫的,玩啥都提不起精神。
也不再吵著吃奶奶了。
秦夢潔給倆小傢夥量了體溫……
沒發燒!
可倆小傢夥就是蔫蔫的。
寶貝重孫孫不舒服,老爺子、老太太也顧不得傷心了,都強打起了精神。
孫子犧牲了,可重孫孫還需要他們啊!
他們還不能倒。
他們要倒了,誰來替孫子照顧他的兩個兒子!?
天剛蒙蒙亮,周晨鋒、賀謙就來了。
得知倆小傢夥蔫蔫的,沒精神,二人立馬開車帶著倆小傢夥去了醫院。
一番檢查做下來,倆小傢夥健健康康,什麼事都沒有。
「沒事,沒事倆小傢夥能蔫頭耷腦的?!」周晨鋒咬著後槽牙。
要不是怕嚇著倆小傢夥,周晨鋒都要揍人了。
因著陸予璟的事,周晨鋒一肚子邪火沒地撒。
再加上一夜沒闔眼,此刻的周晨鋒完全就是行走的TNT,隨時都可能爆炸。
下面的人現在見了他都是躲著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賀謙眼下的烏青也沒比周晨鋒好到哪裡去。
怕嚇著倆小傢夥,他竭力剋制著身上那衝天的戾氣。
別看陸予璟比他們的年紀都小,卻是他們的主心骨。
不管什麼時候,隻要有陸予璟在,二人就覺得踏實。
陸予璟的犧牲,不光讓整個陸家陷入愁雲慘淡之中,也讓昔日與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去了半條命。
「檢查的結果確實是這樣。」兒科主任縮著脖子,一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
周晨鋒怒瞪了兒科主任一眼。
低頭面對倆小傢夥時,周晨鋒黑沉如水的臉瞬間揚起一抹溫柔的笑,聲音更是溫柔得不行,「睿寶、祺寶,告訴乾爹,你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小肚肚有沒有哪裡疼?」
擔心倆小傢夥不知道小肚肚在什麼地方,周晨鋒還拿手指了指倆小傢夥圓滾滾的小肚皮。
倆小傢夥搖頭。
「那你們為什麼不高興啊?」怕嚇著倆小傢夥,周晨鋒放柔了聲音。
「我想……媽……媽……」睿寶癟了癟嘴,哭了起來。
「祺寶也想……媽……媽……」祺寶也癟著小嘴,傷傷心心地哭了起來。
「睿寶、祺寶乖,不哭,不哭,乾爹帶你們回去找媽媽。」周晨鋒、賀謙忙抱著倆小傢夥哄。
陸星月、陸星寧倆姐妹沒忍住紅了眼眶。
「媽媽……去……找爸……爸……了。」睿寶抽抽搭搭地嗚咽。
周晨鋒、賀謙面色一凜,旋即看向旁邊站著的陸星月、陸星寧兩姐妹。
「伊伊去邊城了,她說,她想去看看。」陸星月說這話的時候,眼淚一下子就滾落了下來。
「她什麼時候去的?」周晨鋒擰緊了眉頭。
雖然知道簡清伊不是那種會尋死覓活的人,但萬一呢?
許多人尋死,其實就是一時想不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周晨鋒越想越害怕。
賀謙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川】字。
有些人看著外向開朗,可一旦鑽起牛角尖來,就很難再走出來。
「昨天晚上!」陸星月的眼淚如決堤的洪水一般,瘋狂往外湧。
「誰跟她一起去的?」賀謙皺眉問。
「她一個人去的。」陸星月幾度哽咽。
「一個人?!」周晨鋒深吸了一口氣。
意識到倆小傢夥還在這兒,即將出口的話又被他給咽了回去。
出了這麼大的事……
他們是真不怕呀!
賀謙也是一臉憂心忡忡。
「爺爺給那邊打過電話,安排了人接待。」陸星寧眼淚汪汪的解釋。
周晨鋒、賀謙看著各自懷裡的小傢夥,眼底都難掩擔憂。
.
伸手不見五指的崖底無疑是危險的。
夜色濃郁得彷彿可以將人一口吞噬。
除了蟲鳴就是不知名的鳥叫聲,周遭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
腳踩到實地的那一刻,她快速打開了手裡的強光手電筒。
她先警惕的用強光手電筒掃視了一圈。
可能是寒冬的緣故,周遭並沒有「辣條」那些脊索動物門的爬行動物。
倒是驚飛了不少在崖底歇息的小鳥。
「撲棱……撲棱……」
一隻接著一隻。
鳥兒們像是受到巨大的驚嚇一般,動作驚惶的振翅高飛,猶如一支支穿雲的箭矢,沖向天空。
簡清伊沒去管那些驚弓之鳥,一寸一寸地查看崖底的地貌。
她所站的地方是一片堆滿了枯枝爛葉的山坳,十米開外是一條小溪。
可能是溫度過低的緣故,小溪上面早已結了厚厚一層冰。
簡清伊左右看了眼,憑著感覺拐向了右邊。
不把這片山坳走一遍,她是不會死心的。
一眼望不到頭的荒山野嶺,狂風呼嘯,荒涼虛無,除了偶爾竄出的野雞、野兔,再無其它。
宛如與世隔絕了一般。
山風颳得臉生疼,可她不敢停下腳步,她怕陸予璟萬一在某個地方等她。
知道希望渺茫,但她的心裡還是生出了幾分期盼。
期盼他還活著。
她腳下的步子邁得極快,手裡的強光手電筒一寸寸的搜尋著,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角落落。
第一縷陽光穿透密集的樹冠,形成斑駁光影。
霧氣與晨光交織,山間彷彿披上了一層輕紗。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花草的清新氣息,遠處的山巒在霧靄中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簡清伊卻沒心思去欣賞這人間仙境,她的心,慌得厲害。
她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慌得很。
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闖入她的視線,簡清伊才知道她的心為什麼那麼慌了。
男人被一顆從崖縫中長出的小樹攔腰掛住,半截身子懸在半空中,雙眸緊閉,唇瓣乾裂出血,臉上和裸露的皮膚上全是擦傷。
凜冽的寒風每每刮過,那顆小樹就「吱呀」亂晃。
昏迷中的男人也隨著那小小的枝丫晃啊晃。
晃得簡清伊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還好小樹距離崖底不算高,簡清伊集中意念,將男人收進了小島。
下一秒,她也消失在了山坳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