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利令智昏
「雪蓮花瓣交給了王妃保管,本王這就去跟她討要。」祁王命人「好好招待」李偉,自己去了後宅。
李偉看著那些態度恭敬的下人,再看看門外佩劍挎到的衛士,喝下去的茶在口腔裡泛起陣陣苦澀。
他此時倒開始羨慕重病在床的虞東升了。
即便得不到解藥,他不過丟了性命,卻能保全家安然無恙。
而自己,在走出東平郡的那一刻,就是踏上了不歸路。
古往今來,造反這種事情,十次有九次會失敗的。
他現在被迫上了賊船,那是把一家老小的命都押進去了啊!
李偉別提多後悔了。
他以為得到了祁王的倚重,很快就會出人頭地了。
卻不料,很有可能要人頭落地了。
該如何才能把自己被脅迫的消息送出去呢?
他幾乎要把腦袋敲出一個洞來,卻還是沒有想到應對之策。
「李都尉,雪蓮花瓣被本王的王妃製成了丹藥,便於保存。其中還加了幾味名貴的藥材,解毒的療效更為顯著。不過,本王隻能給你一粒。」祁王很快回到了花廳。
他的掌心裡托著一粒烏黑的藥丸,散發出淡淡的葯香。
「祁王,卑職這就交給手下,命他即刻返回東平郡,救治虞大人。」李偉站起身來。
「本王已經命人傳喚你的親兵去了,你把藥丸和密信一併交給他,本王派人護送他回去。」祁王根本不給李偉單獨接觸手下人的機會。
「是,謹遵王爺之命。」李偉無奈的點頭。
他這是被軟禁了啊!
「李都尉,既然來到了青州,就由本王略盡地主之誼吧!你先沐浴更衣,再歇息一個時辰。今晚,本王單獨為你設宴。」祁王恢復了昔日的溫潤之姿。
能讓一個人徹底臣服,無非誘之以利,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脅之以威。
接下來,該給李偉一些甜頭兒了。
「卑職聽從王爺的安排。」李偉強顏歡笑。
夜幕低垂,祁王府內燈火通明。
李偉沐浴更衣後,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錦緞長袍,布料滑過皮膚的觸感讓他有些不自在。
他低頭看著袖口精緻的暗紋,心想:這身行頭怕是抵得上他一個月的俸祿。
「李都尉,王爺有請。」一名侍女在門外對著他萬福。
李偉跟著侍女穿過曲折的迴廊,兩側懸挂的宮燈美輪美奐。
遠處絲竹之聲隱約可聞,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檀香與花香混合的氣息。
轉過一道雕花拱門,眼前的景象讓李偉呼吸一滯。
一方清幽的水榭中,祁王正含笑而立。水榭四周輕紗曼舞,池中蓮花燈隨波浮動,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夢似幻。玉石鋪就的地面上擺放著一張紫檀木案,上面陳列著李偉從未見過的珍饈美味。
"李都尉,請。"祁王擡手示意,大拇指上的玉石扳指泛著溫潤的光澤。
李偉局促地坐了下來,發現面前的水晶杯盞中已斟滿了琥珀色的液體,酒香撲鼻,尚未飲用,他就有些醉意微醺了。
「這是西域進貢的葡萄酒,窖藏了三十年。」祁王舉杯輕啜,刻意與他拉近了距離:「本王與李都尉交情深厚,我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兄弟待承。」
「能得王爺賞識,是卑職的榮幸。」李偉趕忙舉杯。
酒過三巡,祁王對著管家附耳低語。
不出片刻,一陣香風襲來,幾名身著輕紗的舞姬翩然而至。
為首的是一名柳眉杏眼的女子,眼波流轉間似有千言萬語。
她腰肢纖細如柳,舞動時衣袂翻飛,宛如仙子臨凡。
「這是香君小姐,出身官宦之家,因故被送到了敎坊,本王憐惜她才貌雙全,把她養在府中,收為義女。」祁王笑道。
那女子盈盈一拜,輕移蓮步來到李偉身側。她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茉莉香氣,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李偉的手背,如同羽毛輕拂,讓李偉心頭一顫。
「李大人,小女子敬您一杯。」香君聲音柔媚,將酒杯遞到李偉唇邊。
李偉慌忙接過,卻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頓時耳根發熱。
他仰頭一飲而盡,藉以掩飾自己的窘迫。
祁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本王有意為我這義女匹配良緣,不知道李都尉可有憐香惜玉之心啊?」
「卑職,卑職出身寒微,不敢妄想。」李偉結結巴巴地回答,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著香君的身影。
祁王大笑,「日後你做了鎮北侯,不是就改換門庭了嗎?」
李偉聞言一驚,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祁王這話已是赤裸裸的謀逆之言,他正不知如何接話,卻見祁王拍了拍手,兩名侍衛擡著一個紅木箱子上前。
箱子打開,金光燦燦。裡面整齊碼放著金錠,在燈光下耀眼奪目。
「這是五百兩黃金,聊表本王心意。」祁王輕描淡寫地說,「若李都尉願意與本王患難與共,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
李偉盯著那箱黃金,喉嚨發乾。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足夠他全家錦衣玉食一輩子。
理智告訴他應該嚴詞拒絕,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王爺厚愛,隻是,無功不受祿,卑職受之有愧。」
「誒,李都尉見外了。」祁王親自為他斟滿酒,「李都尉若能助我一臂之力,那可是從龍之功啊!」
香君適時地靠了過來,柔軟的身軀幾乎貼在李偉手臂上,一雙杏眼含情脈脈:「李大人,奴婢最敬重您這樣的英雄了。」
李偉感到一陣眩暈,不知是酒意上頭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富貴溫柔沖昏了頭腦。
他想起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都尉,很難有機會成為人上人的。
而眼前,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王爺……」李偉一陣眩暈,表忠心的話順嘴就溜了出來:「卑職願為王爺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祁王滿意地笑了,舉起酒杯:「好李都尉果然爽快。來,幹了這杯,從此我們就是自己人了。」
李偉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酒入愁腸,化作滿腔豪情。
他忽然覺得,追隨祁王或許真是條出路。
什麼朝廷大義,什麼忠君愛國,都比不上眼前的真金白銀和軟玉溫香。
香君嬌笑著為他夾菜,祁王則開始暢談起兵後的宏偉藍圖。
李偉越聽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身著紫蟒,立於朝堂之上的風光模樣。
酒酣耳熱之際,他已全然忘記了自己是如何被脅迫至此,更忘記了家中老小的安危。
此刻的他,滿腦子都是祁王許諾的錦繡前程,以及香君那勾魂攝魄的眼波。
當夜,李偉醉得不省人事,被扶入一間奢華寢室。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溫香軟玉入懷,卻已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