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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紅顏禍水

  韓奎奔波了一天,依然毫無所獲。

  顧府如今內外如鐵桶,僕役管理異常嚴格,莫說弄到成套的衣物,便是想從外圍打聽些採買、漿洗的零散消息都難。

  那暗樁明確表示,近期風聲太緊,沾惹顧家的事,給再多銀子也不敢碰。

  韓奎隻得空手而歸,臉色比窗外的暮色還要沉鬱。

  夜幕徹底籠罩了京城,淅淅瀝瀝的雨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更添了幾分寒意。

  就在韓奎與高靜萱對著那張簡陋草圖相對無言、愁雲慘淡之際,高銘披著鬥篷,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韓府書房外。

  他是趁夜翻牆而入的,沒有驚動任何人。

  書房內隻點了一盞昏暗的油燈,映照著三人凝重的面孔。

  高銘身上帶著濕冷的雨水氣息,眼神卻比刀鋒更冷。

  他仔細聽了韓奎關於迷香、飛虎爪已備好但衣物無著落的彙報,又聽了高靜萱白日去顧府的所見所聞。

  當高靜萱說到韓樂瑤時,或許是白日印象太過深刻,或許是內心對侄兒那份扭曲的憐惜作祟,她下意識地多說了幾句:

  「那世子妃韓樂瑤,確是罕見的人物。容貌極為美艷,卻非尋常閨閣弱質,一身英氣,舉止磊落,便是如今有孕在身、面帶哀戚,也掩不住那份與眾不同的風采。

  難怪世鵬那孩子隻見了一面,便……唉,說起來,世鵬雖行事荒唐,但若非見了這般女子,或許也不至於鑄成大錯。」

  她本意是想解釋高世鵬癡迷的緣由,或許還隱含著對韓樂瑤氣度的某種複雜讚歎。

  然而,話聽在高銘耳中,卻陡然變了一番滋味。

  「紅顏禍水!」高銘猛地打斷她,聲音在寂靜的雨夜裡顯得格外森寒。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翻湧著積壓已久的怨毒與不忿。

  「我就知道,若非這等狐媚女子招搖過市,我兒怎會鬼迷心竅,做出這等不計後果之事。」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書房內踱步,步伐帶著焦躁的怒氣。

  「世鵬年輕,血氣方剛,一時被美色所惑,雖有過錯,情有可原。可那韓樂瑤,難道就毫無責任?若非她舉止不夠端莊,容貌過於惹眼,何以引得旁人側目、心生妄念?我兒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未蔔,受盡苦楚,她卻好端端地在顧府做她的世子妃,享受尊榮,這不公平。」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找到了宣洩口,將兒子犯罪的責任、自己計劃受阻的焦躁、以及對顧家權勢的嫉恨,一股腦兒投射到了韓樂瑤這個禍源身上。

  「憑什麼?憑什麼我兒子要為她的一副皮囊付出代價,她卻可以安然無恙?這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韓奎聽著高銘這番顛倒黑白、蠻不講理的遷怒之詞,心中一陣發冷。

  他深知高世鵬是愛而不得,心生怨憤,韓樂瑤完全是無辜受害。

  可此刻,面對高銘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恨意,他不敢辯駁半句。

  高靜萱也被兄長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隨即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寒意。

  她原本對韓樂瑤並無惡感,甚至隱有欣賞,但此刻,在高銘扭曲的邏輯和噴薄的怒火面前,那份欣賞迅速被恐懼和自保的念頭壓了下去。

  她噤若寒蟬,不敢再提韓樂瑤半句好。

  高銘發洩了一通,胸中戾氣稍平,但眼神卻更加陰鷙。

  他重新坐回椅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與窗外的雨聲混雜在一起。

  「衣物弄不到,是個麻煩,但並非無解。」他冷冷說道,思緒似乎從對韓樂瑤的遷怒轉回了現實計劃。

  「顧府內院僕役眾多,總有機可乘。明日,你們再想辦法,哪怕隻是在顧府後門巷口,觀察那些出入的粗使婆子、漿洗丫鬟的打扮樣式、換班時辰,大緻記下。我們未必需要一模一樣,隻要形制顏色接近,在夜間能糊弄一時便可。」

  他看向韓奎:「你那張畫圖太粗,我想要的是關押要犯可能的地方——地窖、廢棄院落、偏僻廂房。還有夜間守衛換崗的具體路線和間隔時間。」

  韓奎面露難色:「大哥,這……顧府如今戒備森嚴,這些信息,外人根本無法弄到啊!」

  「那就找不是外人的。」高銘眼神銳利如刀。

  「顧府就是鐵闆一塊,也是由人組成的。是人,就有弱點,就有縫隙。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或者,威逼之下,亦有人屈服。」

  他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個更加大膽而危險的設想。

  「韓奎,你軍中舊部,或者那些做偏門生意的暗樁,就沒有人能接觸到顧府裡哪怕最底層的人?買通一個灑掃的、送菜的,甚至倒夜香的。不需要他知道太多,隻要能提供一星半點有用的線索,或者……幫我們遞一樣東西進去。」

  韓奎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高銘這是要行險,要真正地將手伸進顧府內部,哪怕隻是邊緣。這風險比之前單純的探查要大十倍百倍,一旦被發現,就是萬劫不復。

  「大哥,這太冒險了。顧府現在必然反覆篩查內外人手,稍有異動……」

  「我們沒有時間了,等喪事過後,世鵬的命能不能保全,還兩說呢!」高銘低吼。

  書房內陷入死寂,隻有雨打窗欞的聲音,「啪嗒,啪嗒」,像是催命的鼓點。

  高銘看著面如土色的妹妹和妹夫,知道他們已經騎虎難下。

  他緩和了一下語氣,但其中的冷酷未減半分:「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們沒有退路。你們按我說的,繼續想辦法打探。衣物和地圖是重中之重。至於如何接觸顧府內部的人,我會再想想辦法。」

  他站起身,重新裹緊鬥篷,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高靜萱,眼神複雜,最終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記住,世鵬弄成今天這樣,都是因為那個女人。若有機會……不必對她客氣。」

  說完,他身影一閃,便融入了門外無邊的雨夜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高靜萱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冷。

  兄長最後那句話,像一根冰刺,紮進了她的心裡。她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韓樂瑤擦拭匕首時那清冷堅定的側影,以及護住小腹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溫柔。

  紅顏禍水?

  不……那明明是個極出色的女子。

  可是,為了她的侄兒,為了她的夫君,為了她自己……那點欣賞和理智,在家族存亡的恐懼和兄長扭曲的恨意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她緩緩閉上眼睛,隻覺得那冰涼的雨聲,已經滲進了骨髓裡。前路漆黑,每一步,都可能是萬丈深淵。

  而那個名叫韓樂瑤的女子,無形中,似乎也成了這深淵旁一道模糊卻令人心悸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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