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這孩子無藥可救了
因為那個深藏不露的嫌犯,顧晨夫妻的兩顆心靠得更近了。
但是韓奎的日子就沒有那麼好過了。
韓奎心神不寧地回到府中,沉重的府門在身後合攏,卻隔不斷那如芒在背的監視感。
他深知,巴戎和顧晨絕不會輕易相信他的說辭,此刻府外必然已布滿了眼線。
他現在隻盼著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世交侄兒高世鵬千萬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否則他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在廳中來回踱步,坐卧難安,隻覺得每一道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都像是審視的目光。
「姑父,請用茶。」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嚇得韓奎渾身一顫,猛地擡起頭來。隻見一名端著茶盞的「下人」正垂首站在面前,那身形,那隱約的側臉……
韓奎瞳孔驟縮,一把奪過茶盞放在桌上,壓低了聲音,又驚又怒:「世鵬!你……你怎麼敢來這裡?!外面全是巴戎和顧晨的人,若是被他們發現,你我兩家都要大禍臨頭!」
那扮作下人的男子,正是巴戎和顧晨全力追捕的「楊公子」——高世鵬。
他此刻擡起頭,臉上早已沒了病弱的蒼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偏執的陰鷙。
「姑父,正是因形勢危急,小侄才不得不冒險前來。」高世鵬語氣急促。
「顧晨逼得太緊,我之前的藏身之處恐怕已不安全。還請姑父看在兩家的情分上,再為小侄尋個萬全的安身之所。」
「安身之所?」韓奎幾乎要氣笑了,額上青筋跳動。
「我現在自身難保,今天已經被巴將軍傳喚過去問話了。要不是韓平已死,我無論如何都無法脫身了。你惹下這塌天大禍,刺殺皇室貴胄,私囚良家女子,哪一條都是死罪。你讓我如何幫你?聽我一句勸,要麼找個荒山野嶺躲起來,隱姓埋名,要麼立刻收拾東西,趕快回家去,不要再留在寧古塔惹是生非了。我就當沒見過你,時間一長,官府找不到你,這案子也就成了懸案,最後會不了了之的。」
這是他唯一能幫高世鵬的了。
高世鵬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聲音也冷了下來:「回去?顧晨與我有奪妻之恨,此仇不共戴天。若是不除掉他,我高世鵬枉自為人。」
「你糊塗!」韓奎又急又氣,「那韓樂瑤何曾屬意於你?一切都是你執迷不悟,你與睿王府世子為敵,是自尋死路。」
這孩子,真是無藥可救了。
他不過在京城偶然見過韓樂瑤一面,就入了眼了,再也忘不掉那個颯爽英姿的姑娘。
高世鵬央求父親上門提親,護國將軍卻以女兒年幼,且捨不得她遠嫁為由婉拒了這門親事。
韓樂瑤不知道這件事,甚至不知道有高世鵬這個人。
一家女百家求,親事雖然不成,但是護國將軍府送了高家一份厚禮,兩家不曾交惡。
事情過去這麼久了,原以為男婚女嫁,各不相幹了。
但是誰會想到這孩子卻彷彿著了魔一樣,竟然生出暗害顧晨的心思。
最可惡的是,他還不知道從哪裡搜羅來一些面容酷似韓樂瑤的女子,囚禁在身邊,供自己取樂。
如果,他不是自己妻子的親侄兒,作為朝廷命官的他,一定會把高世鵬繩之以法的。
現在自己願意放他一條生路,他卻仍然要一條道走到黑。
就不怕賠上一條性命嗎?
「姑父!」高世鵬不滿他的說教,擡出了最後的底牌。
「您莫不是忘了,您能坐上這佐領之位,還有我父親的一份功勞呢!如果不是您娶了我姑姑,如果不是我父親在巴戎面前為您美言,您能有今日的職位嗎?我們兩家是至親,我父親如今他官拜吉林將軍,節制寧古塔周邊數鎮兵馬,是與巴戎平起平坐的封疆大吏。您如今就眼睜睜看著他的獨子、您的內侄身陷險境,袖手旁觀嗎?」
韓奎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失。
吉林將軍!是了,高世鵬的父親高銘,如今已是鎮守一方、權勢滔天的從一品大員,論職權地位,確實與寧古塔將軍巴戎旗鼓相當。
這份提攜之恩,加上這層姻親關係,像兩條無形的鎖鏈,將他韓奎牢牢捆住,動彈不得。
雖然他娶的是高銘的庶出妹妹,但是他們兄妹感情還算親厚,他的確借了高家的光,才混得順風順水的。
如果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高世鵬走上不歸路,他對不起高銘,更對不起自己的妻子。
可是如果他繼續包庇高世鵬,若是事情敗露,他韓家也就完了。
一邊是步步緊逼的巴戎和顧晨,另一邊是攜勢壓人、行事瘋狂的內侄。
韓奎夾在中間,隻覺得呼吸困難,彷彿被兩隻大手向著相反的方向撕扯,隨時都會粉身碎骨。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執念吞噬的年輕人,一股深切的絕望與無力感攫住了他。
這場是非,他已經涉足其間了,想抽身,談何容易啊?
「世鵬,不是姑父不肯幫你,實在是我如今有心無力啊!你混進府的時候,一定看到了我這府邸外面有人監視,我們有個風吹草動的,很快就會被察覺。好孩子,姑父給你那些銀子,再暗中派些人手,保護你迅速離開寧古塔,趕快回家吧!」
韓奎苦口婆心的勸道。
他能讓高世鵬平安返家,就是對高家最大的報答了。
畢竟,高銘就這麼一根獨苗苗。
無論如何,他也不能看著這孩子折在寧古塔啊!
「顧晨不死,我就咽不下這口窩囊氣。高世鵬猛地攥緊拳頭,眼中翻湧著偏執的瘋狂。
韓奎沉默下來,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這孩子,是不會聽他好言相勸了。
「姑父,既然您為難,就全當侄兒沒有來過。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會連累您的。侄兒就此告辭!」高世鵬說完抽身就走。
他在賭,賭韓奎不會不念及兩家的情分撒手不管他的。
他一條腿剛邁出門檻,背後傳來一聲低吼:「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