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承認就完了
王五額頭沁出細密冷汗,眼神躲閃,喉結上下滾動,半晌才擠出一句:「小、小人家住臨縣小河村,村東頭第三戶便是。我父母雙亡,因為家貧,並無妻兒,隻有我孤身一人。左鄰,左鄰是李老漢,右舍是、是張寡婦……」
他越說聲音越低,底氣明顯不足。
張猛盯著他,忽然冷笑一聲,對身旁親兵吩咐:「去,取鄰縣戶冊來核對。再派快馬,持我令牌,讓小河村裡正火速前來認人。」
王五聞言,臉色霎時慘白如紙,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
李武此時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小人與鏢師們抓獲這人的時候,曾與其交手。此人反抗時用的招式,並非鄉野莽夫的花拳繡腿,倒像是,軍中搏殺的路子,狠辣刁鑽,若非仗著我力氣大,人又多,還真有可能讓他逃跑了。」
張猛目光驟然銳利,如鷹隼般盯住王五:「軍中路子?王五,你一個臨縣偷雞摸狗的刁民,從何處學來的軍中搏殺術?莫非這偷盜之事,還需去軍營裡學不成?」
「小人,小人胡練的。就是,就是在軍爺們操練的時候,無意中學了幾招,」王五語無倫次。
「放屁!」張猛猛地站起身,走到王五面前,居高臨下,「軍中搏殺術沒有幾年的苦功是難以學成的,豈是你看幾眼就能學會的?既然你能與李鏢頭等人對抗,沒有十年苦功絕無可能。說!你究竟是誰?!」
王五咬緊牙關,低下頭不再言語,竟是一副死扛到底的模樣。
張猛心中疑竇大起,聯想到指使他的是那身份敏感的顧斌,一個念頭閃過,令他脊背微微一涼。
他揮手讓左右軍士退後幾步,壓低聲音對李武說道道:「李鏢頭,多虧我那青青妹子提醒,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又轉向王五,聲音冰冷:「你不說,本官也猜得到幾分。顧斌那廝,如今已經是朝廷的反叛,國家的罪人,還能驅使動的人……哼,莫非是舊日餘孽?」
最後四個字如同重鎚,狠狠砸在王五心上。他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雖然瞬間又低下頭去,但這細微變化豈能逃過張猛的眼睛。
張猛心中頓時明了七八分,怒火騰起:「好啊,顧斌這混賬東西,皇上饒了他的狗命他不但不感激涕零,還敢暗中勾結舊部,暗行害人之事。真當我耀州軍伍是吃乾飯的不成?」
他不再猶豫,厲聲下令:「將此獠拖下去,不必等裡正了,給本官嚴加拷問。不必顧忌皮肉,務必撬開他的嘴,問清他的真實身份、如何與顧斌勾結、還有無同黨?」
「得令!」軍士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王五心知再無僥倖,掙紮著擡起頭,嘶聲道:「大人,小人願招。隻求……」
「現在願招?晚了!」張猛毫不留情地打斷,「本官沒空聽你談條件,押下去!李鏢頭。此事牽扯甚大,本官需立刻部署,詳查深究。改日再登門向你們和青青妹子緻謝。」
張猛說完,匆匆披上甲胄,點齊親兵,面色凝重。
他想知道,這僅僅是一起簡單的風水破壞案嗎?
背後有沒有可能牽扯著祁王殘餘勢力的暗中活動,以及顧斌不甘失敗的報復陰謀?
當務之急,他要立刻採取行動,控制住顧斌。
一個已經落入法網的人,還想翻出浪花來?
「砰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驚醒了還在沉睡的顧斌,他煩躁地掀開被子,一把拉開了房門,怒氣沖沖地喊道:「大清早的,擾人清夢,是急著報喪嗎?」
「你他娘的嘴巴裡給老子放乾淨點兒!」張猛一聲暴喝,立時就把他的氣勢給壓下去了。
顧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楚面前站著的人是張猛,囂張的氣焰迅速熄滅了。
他深知張猛的厲害,那一頓鞭子抽的他在床上躺了七八天。
如果不是他娘會些醫術,他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不知佐領大人,多有冒犯,還請寬宥一二。」顧斌迫不得已說了句場面話。
「閑話少說,我來問你,王五是你的什麼人?」張猛開門見山地問。
「王五?我不認識他。」顧斌茫然地搖搖頭。
張猛冷哼一聲,果不其然,那賊隨意捏造了一個身份。
「那你派了何人去林青青新建的宅子周圍埋煞物?」張猛目光如刀,緊緊鎖定顧斌的表情。
顧斌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強作鎮定,甚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委屈:
「佐領大人明鑒,我如今寄人籬下,自身難保,每日裡不過是讀書寫字,反省己過,哪裡還敢去招惹是非?更遑論指使人去做那等陰損之事?這、這定是有人栽贓陷害,還請大人為我做主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彷彿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栽贓陷害?」張猛嗤笑一聲,猛地逼近一步,幾乎與他臉貼臉,壓低了聲音,語氣卻森寒無比,「那賊人可是指名道姓,說是你顧斌指使的。在這耀州地面,有幾個能知道你的名字呢?」
顧斌瞳孔驟縮,心跳如鼓。他萬沒想到那人竟如此輕易就把他供了出來。
但事已至此,他絕不能承認。
承認了,就徹底完了。
他猛地後退半步,臉上血色盡褪,顯得更加「惶恐」和「難以置信」: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佐領大人,我如今囊中羞澀,連打酒的錢都要掂量幾分,哪裡拿得出銀子去收買他人為我效命?
這定是那賊人胡亂攀咬,或是……或是有人指使他意圖構陷於我。對,定然是如此。」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真的抓住了救命稻草,「大人,您想想,我與那林青青雖有舊怨,但經您上次教誨,早已幡然醒悟,怎會再做這等蠢事?這必是有人想借刀殺人啊!」
張猛冷眼看著他表演,心中怒火更熾。這廝到了此時還敢巧言令色,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