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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高世鵬的內心掙紮

  如果父親不顧一切帶兵前來營救他,勢必落入顧晨早已布好的天羅地網。

  後果是高家精銳盡喪、甚至可能被當場擒獲的可怕局面。

  父親身份一旦暴露,他刺殺世子的罪名坐實,那會禍及滿門的。

  甚至,還有可能株連九族。

  可如果……如果他們權衡利弊,選擇了放棄他呢?

  為了保全高家的大局,為了吉林的兵權和富貴,將他這個惹了禍事的兒子當作棄子,丟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自生自滅……

  這個念頭比死亡更讓他恐懼,更讓他感到徹骨的冰涼和恐懼。

  他是高家唯一的嫡子,是父親從小寄予厚望的繼承人。

  他真的會因為父親的權衡利弊被放棄嗎?

  顧晨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他心裡,撕咬著那僅存的一點信念和僥倖。

  看著高世鵬眼中劇烈掙紮的恐懼、絕望,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對可能被拋棄的驚惶,顧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摧毀一個人的意志,不僅要施加肉體的痛苦和死亡的威脅,更要擊潰他內心最依賴、最不敢面對的情感聯結。

  「看來,你自己也沒把握,他們會不會來救你,或者說,敢不敢來救你?」顧晨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你在這裡受苦,為他們守口如瓶,像個忠誠的死士。可他們呢?也許正在焦急,也許正在權衡,也許已經在想著如何切割,如何把你和麻煩徹底清除。」

  「不……不會的!」高世鵬嘶聲反駁,聲音卻虛軟無力,「他們,絕對不會的。」

  「不會什麼?」顧晨打斷他,目光如冰刃。

  「不會放棄你?其實,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在家族存亡和一個人之間,絕大多數人都想要保家族的富貴榮華。你說,你的家人會是例外嗎?」

  高世鵬渾身劇震,最後癱軟如泥倒在了地上。

  顧晨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在高世鵬心上。

  他,還有逃出生天的希望嗎?

  「你現在不說,無非是還存著一絲幻想,幻想有人能救你出去,或者幻想你死了能保全家族。」顧晨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高世鵬。

  「但我告訴你,你的沉默,毫無意義。三日之後,無論他們來不來,你都死定了。而你的家族,會因為你的愚蠢和沉默,失去最後一絲可能從輕發落的機會。因為頑抗到底,罪加一等,牽連更廣。」

  地牢裡隻剩下高世鵬粗重痛苦的喘息聲。

  他眼神渙散,內心在天人交戰。

  顧晨的話,將他逼到了懸崖邊緣,無論向前向後,都是深淵。

  但其中一個深淵,似乎……還有一點點微弱的光,那是家族存續的可能。

  用他一個人的命,換高家不倒,換父親不被牽連……

  這似乎,是他這個不肖子唯一能做的正確選擇了。

  可是,他真的能相信顧晨嗎?

  他會不會在拿到口供後,依然對高家趕盡殺絕?

  看著高世鵬眼中的猶豫和掙紮,顧晨知道,隻差最後一把火了。

  他不再多說,轉身作勢欲走。

  「等等!」就在顧晨的手觸到牢門鐵環時,高世鵬沙啞破碎的聲音終於響起。

  顧晨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讓我想想。」高世鵬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無盡的疲憊和認命。

  顧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峻的弧度。

  他轉過身,對門外的守衛吩咐:「取紙筆印泥來,想好了,就寫下來。」

  魚兒,終於咬鉤了。

  高世鵬握著筆,指尖冰涼,那柔軟的筆尖彷彿有千鈞之重,懸在潔白的紙張上方,不住地顫抖。

  墨汁凝聚,欲滴未滴,如同他此刻懸在喉頭、徘徊在齒間的話語。

  寫下去,就是親手為高家掘墓。

  父親的臉龐在眼前晃動,不是平日威嚴冷峻的模樣,而是那夜在山林中,聽到他「瀕死」哀嚎時,透過狼嘯傳遞出的、幾乎撕裂夜空的驚怒與悲痛。

  那是父親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屬於一個普通父親的脆弱與瘋狂。

  父親,是在乎他的,甚至可能為了他,不惜冒險。

  可是,如果父親真的來了呢?

  帶著自己的心腹,帶著烏倫部落的勇士,一頭撞進顧晨精心準備的陷阱裡……

  腦海裡閃過的畫面讓高世鵬不寒而慄。

  精銳盡喪,父親被擒,高家謀刺世子的鐵證如山。

  到時候,就不是他一個人死不死的問題了,是高家全族上下,幾百口人,甚至包括遠親故舊,都可能被牽連進去,血流成河。

  他高世鵬,就成了高家的千古罪人。

  比直接死了更可怕。

  但不寫……

  顧晨冰冷的話語再次迴響:「你的沉默,毫無意義……失去最後一絲可能從輕發落的機會……頑抗到底,罪加一等,牽連更廣。」

  是啊,顧晨是個聰明人。

  林青青那個女人,也是個聰慧的。

  他派往臨州城的人遲遲未歸,被拖住的不止是夜雲州,還有烏倫部落的勇士。

  顧晨不需要他這份口供,也能順著這些線,一點點把高家挖出來。

  到那時,高家就是「證據確鑿,負隅頑抗」,罪上加罪。

  他的沉默,非但保不住家族,反而可能因為「態度惡劣」而讓朝廷的懲處更加嚴厲。

  招供,似乎是唯一可能為家族爭取「從輕」的機會。

  用他一個人的認罪伏法,把所有罪名扛下來,咬死是自己一人所為,或許……,朝廷會相信父親並不知情,隻是教子無方,高家能免於滅門?

  可這「或許」二字,輕飄飄的,卻承載著整個家族的命運。

  顧晨的承諾,能信幾分?

  他會不會在拿到口供後,依然利用口供中的線索,對高家窮追猛打?

  畢竟,刺殺世子是天大的案子,睿王府會輕易放過主謀的家族嗎?

  寫,可能是加速家族滅亡的毒藥。

  不寫,可能是導緻家族更慘下場的導火索。

  兩種選擇,都通向黑暗,區別隻在於是被自己親手推下深淵,還是在沉默中看著所有人一起墜落。

  筆尖的墨終於承受不住重量,「嗒」一聲,落在紙上,暈開一團濃黑的污跡,像一個不祥的印記。

  高世鵬盯著那團墨跡,彷彿看到了高家宅邸被查封,看到了親人們驚恐的臉,看到了父親被鎖鏈加身,看到了祖墳被刨,牌位被砸……

  他猛地閉上眼睛,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齒深深陷入下唇,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不!

  不能這樣!

  他是高世鵬,是高家嫡子,是從小被教導要光耀門楣、承擔家族責任的繼承人。

  他不能讓高家百年基業,毀在自己手裡。

  就算死,就算身敗名裂,他也得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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