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發出求救信號
顧晨找來了王濤,單刀直入地問:「能否模仿地牢中的人回應的聲音?」
王濤閉上眼睛,仔細回憶著他所聽到的微弱、沙啞、充滿痛苦與渴望的狼嚎回應。
他臉上的爪痕微微抽動,彷彿在調動肌肉記憶。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爍著獵手般的專註:「那人的嚎叫,調子很特別,虛弱裡帶著一股子硬撐的勁兒,是年輕人不甘心但又實在沒力氣的味道。模仿個六七分像,應該可以。再加上夜晚的寒風,以及雷霆和冰魄的聲音,很難露出破綻。」
「好!」顧晨一擊掌,「我們就從這裡下手,你模仿他的聲音,發出求救信號。」
王濤點點頭,這對他而言,毫無難度。
林青青看向地牢方向,又望向韓府所在的方位:「我們還要看,當這聲絕望求救發出後,除了那頭公狼,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出現異常的動靜?」
比如會不會有人向高靜萱求援,而她又會怎麼做?
顧晨冷笑一聲:「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韓奎和高靜萱夫婦真的做出包庇、援助刺客的事情,他們罪無可恕,會受到嚴厲的處罰。
「世子,我要說什麼?」王濤主動問詢。
好像他在這件事中,要發揮很重要的作用呢!
因此,決不能馬虎行事。
顧晨目光一冷,他要利用這聲偽造的、來自那個階下囚的終極吶喊,不僅敲打焦急的父親,更要去震動整張可能存在的陰謀之網,看看哪些節點會隨之震顫?
「王濤,你隻需要告訴對方,自己支撐不住了,要他在三日後的子時實施營救計劃。」顧晨下令,「今夜子時,我們就發出這第一道催命符。」
王濤領命,開始一遍遍低聲練習,調整著喉嚨的顫動和氣流的強弱,努力還原並強化那種深陷絕境的痛苦與急切。
當夜,子時將至,風勢稍緩。
王濤就出現在地牢的附近,仰望著空中的如鉤的月牙兒。
顧晨帶著精銳護衛,分散在幾個關鍵監聽點,如同暗夜中的蜘蛛,等待著整張網的震動。
時間到了。
王濤深吸一口氣,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了極緻、卻又用盡最後力氣擠出來的、破碎而凄厲的狼嚎。
這嚎叫,比高世鵬之前的回應更加沙啞、斷續,充滿了肉體痛苦導緻的顫抖,尾音帶著令人心酸的嗚咽。
但表現出來的求救意念卻無比清晰、無比尖銳地穿透了夜空:「嗚嗷,嗚嗷,嗚……」
這更像是一個瀕死之人最後的掙紮呼號。
嚎叫聲停下的瞬間,顧晨和所有監聽者都屏住了呼吸。
首先反應的,竟是將軍府方向。
雷霆和冰魄似乎被這凄厲的同類慘嚎深深刺激,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恐懼與同情的哀鳴和躁動不安的咆哮,鐵鏈被拽得「嘩啦」作響。
緊接著——
「嗷嗚——!!!」
一聲充滿了無法抑制的驚怒、悲痛與狂暴的狼嚎,如同受傷的猛獸發出的咆哮,驟然從山林深處炸響。
這一次,聲音的來源似乎比前兩次都更靠近別院一些,嚎叫聲中的焦灼、心痛與一絲幾乎要失控的瘋狂,就連不懂狼語的人都能感受到。
這頭狼,果然被這聲傷重求救的聲音徹底擊穿了心理防線。
他的反應之劇烈,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幾乎就在這聲狂暴嚎叫響起的同時,地牢方向,傳來了一陣明顯的、激烈的鐐銬碰撞聲和壓抑的悶哼,彷彿裡面的人也被外界同夥這失控的反應所驚動,甚至可能想掙紮回應,但被守衛迅速壓制。
高世鵬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奮力想掙脫守衛的控制。
他的眼裡滿是驚駭之色。
是誰在模仿他,發出了假的求救信號,還定下了時間?
這,如果父親一時不察,上當了,豈不是自身難保嗎?
王濤的嚎叫聲消散在夜風中,但那聲凄厲的「催命符」所引發的反應卻剛剛開始。
山林中那聲飽含驚怒與心痛的狂暴回應漸漸止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安的、壓抑的寂靜。
那頭「頭狼」似乎也在極力控制情緒。
地牢裡,高世鵬的掙紮被守衛壓制下去,他卻暴躁地嘶吼:「我要見顧晨!這個卑鄙小人!」
地牢裡,高世鵬的嘶吼在石壁間回蕩,充滿了憤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守衛鄙夷地冷哼:「你是什麼東西?世子爺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我要見他,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他。」高世鵬口氣軟了下來。
守衛這才去稟報。
顧晨示意守衛在外面看守,他獨自一人,提著燈籠,走進了陰冷潮濕的牢房。
昏黃的光線照亮了高世鵬蒼白而扭曲的臉,以及那雙死死瞪著他的眼睛。
「顧晨,你這個陰險狡詐的小人!」高世鵬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用這種下作手段模仿我的聲音,設下陷阱,你想害死誰?」
顧晨將燈籠掛在壁鉤上,好整以暇地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淡的審視。
「陰險狡詐?」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地牢中格外清晰,「比起你潛入我府邸,意圖行刺,哪個更陰險?比起你們用狼嚎傳遞消息,圖謀不軌,哪個更狡詐?」
高世鵬一滯,但隨即怒道:「成王敗寇,我沒什麼好說的。但你用假信號誘騙,算什麼本事?」
「本事?」顧晨向前一步,燈籠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我的本事,就是守住我要保護的人和地方,將任何伸過來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斬斷。至於手段……對付你們這種藏頭露尾、連真實身份都不敢暴露的刺客,難道還要講究光明正大?」
他盯著高世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聲狼嚎,效果似乎不錯。你的同夥很著急,你說,他們在三日之後,是會不管不顧地闖進來送死?還是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讓你自生自滅?」
高世鵬臉上血色盡失,無論是哪個選擇,對他來說,都是錐心刺骨的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