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她壞了他的大事
「夜雲州,我與你何怨何仇,你要如此陷害我?」薩猛沒有看那些書信,開口便指責對方是無中生有。
「薩副都統上了年紀,記性變差了。我們之間的恩怨,要從十幾年前說起了。」夜雲州渾身的冷氣乍然迸發。
大廳裡的氣壓跟著低了幾分。
薩猛按了按胸口,他受了重傷,又被夜雲州氣到了,一時之間竟然覺得呼吸有些不暢了。
他順了順氣,同時壓住了心中的慌亂,故作不解的問道:「你在胡說什麼?十幾年前,你還是個稚子孩童,我難為你做什麼?」
「雲州,你是被他氣糊塗了吧?十幾年前你剛剛隨同你姨母來到巴家,薩猛對你並無惡意。」巴戎不由的出言為薩猛辯解。
薩猛隻是一時糊塗做了錯事,不是天生的惡人。
「姨夫,我曾經也以為他待我如子侄。直到,我見到了從前為我配製藥茶的大夫,才知道那不是強筋健骨的,而是腐蝕肌體的慢性毒藥。為了掩蓋毒害我的事實,他們煞費苦心,延長了毒發的期限。
前不久遇到神醫之後,我才知道,兩年後我會功力盡失。這一切是薩猛所為,趙忠義已經招供,他的所作所為,是受薩猛指使的。」
夜雲州把壓在心中的仇恨和盤托出。
他跟薩猛,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什麼?他竟然用了這麼卑鄙的手段來對付你?」巴戎霍然起身。
「薩猛,雲州那時候還是個孩子,他做錯了什麼,你要如此對他?解藥在哪裡?你給我交出來,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巴戎一把薅住了薩猛的脖領子,面上露出濃重的殺機來。
他從來不知道,薩猛如此陰狠險惡。
是自己看錯了他。
「對,你趕緊交出解藥來。」孟瓊華聲音顫抖,急切的催道。
她的雲州,怎麼如此命運多舛?
二十幾歲的年紀,卻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死。
薩猛神色陰冷,那自然是因為夜雲州投錯了胎,生在了夜家。
一個孽種,他肯留夜雲州一條性命,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
「你別聽他信口雌黃,我根本不曾給他下毒,哪裡來的解藥?我跟那趙忠義後來鬧得有些不愉快,他這是伺機報復我。我害一個幾歲的孩子幹什麼?他能礙著我什麼?」薩猛反問。
任何人都找不到他害夜雲州的理由。
「薩副都統自己也不過是別人的一枚棋子,你收取了別人的好處,總要給人一個交代的。」林青青緩緩開口。
雖然她沒有證據,但是她想印證自己的猜測是沒有錯的。
被滅了門的範家,和含冤而死的夜伯父,跟薩猛會不會有密不可分的牽連?
要知道在寧古塔,薩猛算得上權勢滔天。
隻要瞞過巴戎,他可以一手遮天的。
「你是誰?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們的家事,你有什麼資格說長道短?」薩猛輕蔑的打量著林青青。
他算什麼東西?
一個外人,也敢管起他的閑事來了。
「她是我的未婚妻,你傷害了我的身體,她最有資格過問。」夜雲州很自然的挽住了林青青的手。
「一個無知的蠢婦,她懂得什麼?不過想在你面前顯示她有些見識,哄你開心罷了。」薩猛毫不掩飾對林青青的鄙夷。
他派人打聽過了,林青青是嫁過人的。
而且嫁的人是犯過大錯的賤民。
還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
夜雲州本來也是賤民出身,仗著他那年輕貌美的姨母傍上了巴戎,才有機會脫了罪籍,有了今天的地位。
他也就配娶個下賤的女人為妻。
「你說林姑娘無知?」巴戎看傻子似的看著薩猛。
「能被自家人給賣了的,不是壞透頂了就是蠢到家了。」薩猛斜眼睨著林青青。
林青青老臉一紅,這是她身上揭不下去的傷疤。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雲州在耀州命懸一線是林姑娘救活他的,你剋扣的軍糧是她想辦法補足的,就連攻破敵軍城門的火炮也是她研製出來的。我就沒見過比林姑娘更聰明的人了。」
巴戎細細數說著林青青的功績。
「就是我中毒的事情,沒有青青也是查不出來的。趙忠義也是在她的幫助下,才被秘密送到了我的面前。」夜雲州對她充滿了感激。
沒有林青青,他就不可能結識秦毅,就永遠不會得知他中毒的真相。
沒有林青青朋友的相助,他不會那麼迅速找到趙忠義。
薩猛竭力維持著面容的平靜,心裡卻恨死了林青青。
這個臭女人,壞了他的大事。
早知道她有這麼大的能耐,他就應該讓這女人死在耀州。
「對了,我的人傷了薩副都統的肩膀。所使用的武器叫火槍,那也是青青製造的。」夜雲州再給薩猛補了一刀。
「卑鄙無恥!竟然想出來這麼陰損的武器來害人,趕快交出解藥來。」薩猛這次沒有辦法維持淡定了。
他的肩膀腫得發亮,傷口感染了,流出了膿水,身上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來。
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給他治傷的大夫說再找不到解毒的藥物,他這條胳膊就廢了。
「傷我能治,但是你要從實招來為什麼要害夜雲州?」林青青不疾不徐的開出了條件。
「舅父,您就說了實話吧!左右,這賣國通敵的罪名落實了,您是活不成了。您也不想死前活遭罪吧?這傷如果不及時醫治,身上的皮肉會一點兒一點兒腐爛。
唉,我光是想想都疼。您肯定忍受不了的。還有,死前您總要見家人一面的吧?隻要您實話實說,我就跟我爹給您求個人情,讓您臨死之前過幾天舒服日子。」
巴郎在一旁不住地唉聲嘆氣。
他沒有想到,舅父竟然犯下了這麼多這麼嚴重的罪名。
謀害邊關重將,剋扣軍糧,最讓他難以置信的是,舅父竟然通敵?
舅父從小就教育他要為人正直,長大了為國報效。
結果,他自己一樣都沒做到。
唉,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