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發現可疑之處
林青青踏入佑順寺,寺內古木參天,梵音裊裊,與外界的肅殺氣氛恍若兩個世界。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聞訊迎出,正是寺中主持慧明法師。
林青青上前一步,合十為禮,壓低聲音道:「慧明大師,打擾寶剎清靜,實非得已。官府正在追緝數名要犯,有線索表明他們可能混入了貴寺清修的香客之中,為免刀兵驚擾佛門凈地,特來請大師行個方便,協助排查。」
慧明法師聞言,臉上瞬間血色盡褪,握著佛珠的手微微顫抖。
「阿彌陀佛!竟有此事?我佛門凈地,怎會……」
他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今日並非香期,寺中並無外來香客,唯有前幾日入住的一行七位施主,說是家中逢變,來此清修祈福。貧僧觀那為首公子相貌俊雅,談吐不俗,不似奸惡之徒,怎會……」
「七人?為首的是位年輕公子?」林青青心中一動。
這與他們掌握的信息有些吻合。
「正是。」慧明法師連忙引路,「他們就在西廂禪院,平日深居簡出,並無異狀。」
「有勞大師先讓寺內僧眾暫避,勿要靠近西廂。在官府排查清楚前,切勿聲張。」林青青冷靜吩咐。
待慧明法師匆匆離去安排,林青青心念電轉。
她借了套僧袍,將滿頭青絲利落地塞進僧帽中,端起放置茶壺的托盤,低眉順目地朝西廂禪院走去。
雖然是隻身入虎穴,但是她並無懼意。
外面有巴將軍和顧晨在,如果真是那夥兒強賊潛伏在此,還有師兄秦毅作為她的內應。
禪院內頗為安靜,林青青叩門後,端著茶盤步入。
屋內七名男子或坐或立,見她進來,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然而,這些人臉上並無亡命之徒應有的警惕與兇悍,反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絕望,一種聽天由命的灰敗。
他們衣著普通,甚至有些寒酸。
林青青目光迅速掃過,心中疑竇頓生,這些人中並沒有沒有師兄秦毅的身影。
那刺殺顧晨的賊,傷勢嚴重,短期內肯定離不開秦毅這個醫術高明的大夫。
按理說,他應該和這這夥兒賊人形影不離的。
事情,好像有些不對了。
她一邊佯裝倒茶,一邊用眼角餘光仔細觀察。
這些人手腳粗大,像是做慣了粗活,其中兩人脖頸後還有明顯的舊傷疤,神態畏縮。
那個為首的年輕人,長相還算清秀,但是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一雙手上面連個繭子都沒有,一看就不是習武之人。
雖然他右臂似乎受了傷,但是他這文弱的模樣絕非能策劃襲擊世子、在將軍府眼皮底下隱匿的悍匪。
林青青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這些人絕對不是那夥兒窮兇極惡的刺客,他們更像是一群被推出來的替罪羊,或者是被利用的幌子。
真正的主犯根本不在這裡,韓奎提供的線索是假的!
那他引大軍來此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閃過腦海——目標在外面!
是在利用搜查寺廟製造混亂,真正的目標是寺外的顧晨,或者……是調開巴戎將軍?
她強壓住驟然加速的心跳,不動聲色地退出禪房,順手帶上了房門。
一離開那些人的視線,她立刻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沖向寺門。
必須立刻告訴顧晨和姑父,這是個陷阱。
韓奎有問題!
她猛地推開佑順寺沉重的木門,明亮的陽光讓她微微眯起眼睛。
她已將寺外緊張的對峙局面盡收眼底——士兵們嚴陣以待,顧晨與巴戎將軍神色凝重,而韓奎則神情緊張地立於一旁。
他身後那些「親兵」隊伍中,似乎有幾道目光格外陰冷。
剛才禪房中那七人聽天由命般的麻木眼神,與眼前這詭譎的氣氛在她腦中飛速交織。
不對,這一切都不對!
韓奎有問題,但這危險究竟埋藏得多深?
除了他,這隊伍裡還有多少眼睛是敵人的?
貿然揭穿,不僅會打草驚蛇,更可能將所有人置於更不可控的危險境地。
林青青的大腦飛速旋轉,立馬做出了決斷——不能揭穿,至少現在不能。
她快步走向巴戎和顧晨,微微提高了聲音,確保周圍幾名將領都能聽清:「將軍,哥哥。我已見過主持,寺內僧眾皆已妥善安置至安全處所,暫未驚動西廂禪院內的那些賊人。他們似乎並無防備,此刻正是派兵合圍,將其一網成擒的良機。」
她的話語清晰而鎮定,彷彿剛才在禪院內起的疑心從未存在過。
她甚至沒有去看韓奎,隻是將「良機」二字,說得意味深長。
巴戎將軍聞言,沉穩地點了點頭,目光如炬般掃向一旁的韓奎,聲音威嚴不容置疑:
「韓佐領,既是你提供的線索,便由你親自帶隊入寺擒賊。本將在此坐鎮,顧世子與夜夫人從旁策應。記住,要活的,務必問出同黨下落。」
這道命令,正中韓奎下懷,卻也讓他心頭狂跳。
他強壓住紛亂的心緒,抱拳領命:「末將遵命。」
這正是他與高世鵬計劃的一部分,隻要他們順利抓到了那夥兒刺客,高世鵬就有了刺殺顧晨的機會。
他暗自鬆了口氣,看來林青青並未察覺真正的危險,事情仍在「計劃」之中。
他立刻點齊一隊精兵(其中自然混入了偽裝的高世鵬),煞有介事地部署道:「爾等聽令,隨我入寺,封鎖西廂,務必將賊人悉數拿下。」
隱藏在親兵隊伍中的高世鵬,借著頭盔的陰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隱蔽的、充滿譏誚的弧度。
他看著林青青那張俏麗的臉,心中鄙夷更甚。
這女人,雖然嫁給了夜雲州,但是沒有學到他的半點精明,隻會盯著明處的目標,終究是見識短淺。
他原本還擔心這女人會看出破綻,卻不料她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這不,她主動提供了「良機」,而巴戎的命令更是將顧晨送到了他的攻擊範圍內。
真是天助我也!
他按捺住洶湧的殺意,低著頭,隨著韓奎的隊伍向寺門移動,如同毒蛇潛行,等待著發出緻命一擊的瞬間。
林青青將韓奎那看似積極實則緊繃的姿態,以及人群中那道格外陰鷙的目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她退回顧晨身側,看似無意地靠近,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哥哥,寺內情況蹊蹺,那些人不像亡命徒。韓奎主動請纓,其心難測。真正的危險,恐怕不在廟裡,而在眼前。」
顧晨目光微凝,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將手按在了劍柄之上,微微頷首。
他看似隨意地調整了一下站位,與巴戎將軍形成了犄角之勢,既能觀察寺門動向,又能戒備身後的「自己人」。
官兵如潮水般湧入佑順寺,表面的「擒賊」行動正式開始,而暗流之下的真正殺機,也在無聲地逼近。
林青青的「不聰明」,恰恰為她贏得了洞察這殺機源頭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