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入府抓賊
「祁王離京日久,這舊邸隻留了幾個老僕看守。平安是家生子,人又憨直,便一直留在府裡。老奴對祁王府一草一木都熟稔,就由我來引路吧!」
老管家一邊走一邊絮叨。
「世子,咱們一處一處搜查?」朱強問著顧晨的意見。
「如果能兵分幾路,幾處院子一起搜查,那賊就沒有藏身之處了。可惜,朱班頭帶的人手不足。」顧晨搖頭嘆息。
「砰砰砰!」
厚重的木門又被拍響了,外面人聲鼎沸,有人高聲喝道:「護國將軍聽說祁王府進了賊,特此前來相助。」
老管家腳步一頓,垂下眼瞼,眼底寒光一閃而沒。
人人都說顧世子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但是,他搖來的,可都是祁王府不能隨意得罪的人。
順天府尹品階雖遠低於祁王,卻是「縣官不如現管」,執掌京畿治安,乃天子近臣。
至於這護國將軍,簪纓世家,手握重兵,天子股肱。
便是祁王本人在此,也得賣他三分薄面。
「平安,快去迎接護國將軍進府。」他急忙吩咐。
「是。」平安撒腳如飛。
沉寂多時的祁王府,今天還真是熱鬧。
都怪顧晨,一條腰帶鬧得祁王府雞飛狗跳的。
不對,一條腰帶而已,再貴重,隻要找回來就行了。
這護國將軍帶兵前來,是什麼意思?
平安心裡越發的不安了,腳步也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
他見到護國將軍的時候,態度遠比對顧晨恭順多了。
韓將軍身姿挺拔如嶽峙淵渟,雖未著甲胄,周身卻自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沙場肅殺之氣。
面容剛毅,似刀劈斧鑿,濃眉如墨,壓著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眸,目光掃過,彷彿能洞穿肺腑。
虯髯戟張,更襯得下頜線條冷硬如鐵。
他右手隨意按在腰間佩刀的鯊魚皮鞘上,指節粗大有力,僅僅昂首而立,那股淬鍊於屍山血海中的鐵血威壓便瀰漫開來。
「小人見過護國將軍,請,您請。」平安點頭哈腰的,腦袋快垂到地上去了。
這人比不得顧晨,那是活閻王,瞪眼睛宰活人的。
韓將軍大手一揮,身後一隊府兵步履鏗鏘,氣勢如虹地開進了祁王府。
「嶽父大人。」顧晨上前見禮。
嘖嘖,他的老泰山可真威風啊,端的是好一座靠山!
要麼說門當戶對的親事,對雙方都是心照不宣的體面與倚仗呢!
顧晨看著嶽父如山嶽般的背影,心中那點因「爛泥」名聲而起的鬱氣消散不少。
若非與韓家結親,他一個被父王厭棄、在京中幾乎毫無根基的世子,如何能在祁王府如此行事?又如何能勞動朱班頭,甚至請動嶽父親自帶兵?
韓將軍口中說著與祁王的「交情」,實則這兵鋒所指,護的是他顧晨的場子,撐的是韓家未來女婿的腰桿。
這「門當戶對」,便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氣。
嗯,娶妻當娶韓樂瑤。
「聽說祁王府進了賊,你那腰帶丟了不打緊,但是祁王不在京,他家裡遇到了危險,我不能袖手旁觀啊!我跟祁王有交情的,今天哪怕把祁王府翻過來,我也得把那賊找出來,否則日後我有什麼臉去見祁王?」
韓將軍不等旁人發問,聲如洪鐘地道明來意,更刻意點明與祁王的「親厚」。
這下,祁王府縱有萬般不願,也推拒不得了。
「是是是,嶽父大人所言極是。腰帶小事,抓賊要緊。」顧晨一臉乖順地附和。
平安:「……」
難道不是因為腰帶才鬧出這麼大陣仗來的嗎?
你現在說不要緊,糊弄鬼呢?
老管家笑呵呵的迎了上來:「多謝護國將軍了,老奴代我家王爺多謝護國將軍高義。您這番深情厚誼,我家王爺得知必有回報。」
此事原本與護國將軍府無關,但是因為一樁親事,韓將軍毫不顧忌的一腳踏了進來。
這顧世子再不成器,身後終究站著護國將軍府這棵參天大樹。
韓將軍今日帶兵硬闖王府,說是抓賊,實則是給未來女婿撐腰立威來了。
顧晨這混賬東西,哪裡是結親,分明是仗勢欺人,將韓家的刀架在了祁王府的脖子上。
等著吧,這筆賬,日後自有清算之時。
開罪祁王府的,一個也別想落好。
「哎,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韓將軍渾不在意的擺擺手。
他跟祁王有個屁的交情?
他單純就是為了顧晨出頭。
雖然這個女婿他不大看得上,但是顧晨自從跟樂瑤訂了親,從前那些荒唐事再也沒有做過了。
嗐,人不風流枉少年,知錯能改,做長輩的自然要寬容一些。
他今日帶兵前來,抓賊是名,震懾是實。
他要讓這祁王府上下,包括那些躲在暗處窺伺的眼睛都看清楚:動他韓家的女婿,便是動他護國將軍府。
這門親事結下了,顧晨便是他韓家棋盤上不容有失的一子。
院子裡的人個個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實則心中各自打著自己的算盤。
朱強這個順天府的班頭兒,在護國將軍的面前充其量也就是個馬前卒。
他過來抱拳拱手:「小人見過韓將軍,順天府的官差悉數聽從您的調配,隻要抓住了那盜賊,顧世子的寶物就可以物歸原主了,祁王府也免了後患之憂。」
護國將軍也不客氣,調兵遣將是他所長。
他當即分派:帶來的府兵與順天府衙役混編為八隊,五進院落各派一隊扼住院門,前後府門亦由一隊嚴加看守。偌大王府,頓時被圍得鐵桶一般,莫說是人,便是隻飛鳥也難逃。
韓將軍、顧晨和朱班頭一個院落一個院落細細的搜查。
平安心中焦灼,慌亂的目光瞥見老管家那沉靜如淵、紋絲不動的後頸,緊繃的心弦才稍稍鬆弛。
老人家定是早已安排妥當,萬無一失。
哼,人多勢眾又怎樣?
驚動了官府又怎樣?
最後,他們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他們主上,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
今天這些難為祁王府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