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遊戲才剛剛開始
顧晨和夜雲州在前面開路,秦毅和林青青斷後,他們護著韓樂瑤和柳如煙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回到溫暖的家裡,韓樂瑤雙手不安地揉著衣角,面帶愧色的說道:「都是我不好,給大家帶來麻煩了。」
如果不是她想領略一下寧古塔的上元佳節與京城有什麼不同,也就不會讓大家陷入重重危機了。
顧晨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沉穩而溫和:「樂瑤,這怎麼能怪你?是我考慮不周,未能提前察覺危險。越是熱鬧的地方,越是不能夠掉以輕心。我想著我們已經喬裝改扮了,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誰想到,在這祥和之夜,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好在他們這些人為了以防萬一,帶了防身利器。
發生意外的時候,林青青的反應迅速,夜雲州和秦毅的齊心合力,才讓他能夠做到臨危不亂。
所有人都為大家著想,配合默契,才能化險為夷。
夜雲州上前一步,面色凝重:「此事該由我擔責,維護上京的安寧,是我職責所在,卻讓賊人在眼皮底下設下如此精密的陷阱,實在失職。」
他握緊佩劍,指節發白:「那調虎離山之計分明是沖著我們所有人來的。若非青青察覺到那老嫗有些蹊蹺,我們身處險境,還渾然不知呢!」
秦毅從藥箱中取出安神香點燃,清雅的香氣在室內瀰漫,安撫著眾人緊繃的神經。
韓樂瑤焦躁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她感激的對秦毅點頭緻謝。
夜雲州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那個偷了嫂子荷包的小賊還被我扔在雜物堆裡,隻是這個活口兒的作用不大,他並不清楚這夥兒殺手的底細。」
秦毅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兒上,聲音裡滿是懊悔:「我也疏忽了。交手時,我過於關注護衛,若能更冷靜些,或有機會用銀針制住一兩個活口。這些殺手訓練有素,在被青青的迷藥放倒前,竟能迅速被同伴帶走,不給我們留下任何審問的機會,這份決絕,絕非普通江湖組織。」
林青青檢查完門窗,轉身加入談話,她接過話頭,肯定了秦毅的判斷:「師兄說得對。我用的不過是尋常的『軟筋散』,雖能讓人暫時乏力,但配方普通,不少江湖人都能支撐片刻。他們不但武功高強,而且更可怕的在於他們行動失敗後,那頭目當機立斷下令撤退,並且不忘帶走失去行動力的同伴,這作風,讓我想起邊關的敵軍死士,或者……某些大人物麾下私自訓練的私兵。」
韓樂瑤望著爭相攬責的眾人,眼眶微熱。
他們對她真的太包容了,沒有一個人指責她。
柳如煙溫柔地攬住她的肩膀,柔柔地說道:「你看,大家都明白,真正的過錯不在你,而在那幕後布局之人。他們既然有心針對我們,這場暗殺無論如何是躲不過去的。如今,我們有了防範之心,他們想害我們就難了。這麼一想,還是好事兒呢!」
顧晨在屋內踱步,燭光在他俊美的側臉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他看起來有些神秘莫測。
「現在我們需要理清幾個疑點,」他停下腳步,眉頭已然蹙起:「第一,對方如何精準掌握我們的行蹤?第二,他們為何選擇在上元節動手?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他們的目標究竟是我們中的誰,還是我們所有人?」
「不管針對誰,都是針對我們所有人。」林青青鏗鏘有力的說道。
大家齊齊點頭,對,他們是密不可分的整體。
窗外,呼嘯的北風拍打著窗欞,屋內溫暖的爐火漸漸驅散了人們身上的寒意。
韓樂瑤望著燭光下這些對她呵護備至的親人,心中的愧疚漸漸化作堅定的力量。
「既然危險找上門來,我們便共同面對。」她聲音輕柔卻堅定,「從明日起,我會更加小心,絕不再讓自己成為你們的軟肋。」
顧晨溫柔地注視著她,唇角泛起一絲欣慰的弧度。
他的世子妃,不愧出身於護國將軍府。
真有將門虎女的威風呢!
「嫂子,你從來就不是我們的軟肋,而是我們的福星呢!」林青青親親熱熱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幾顆年輕的心靠的更近了。
而此刻,遠在幾條街外的一處暗室中,一個身著黑衣的男人正聽著手下人戰戰兢兢的敘述,指尖兒輕輕敲打著桌面。
「哦,失手了?」他語氣裡聽不出一絲不悅。
卻讓幾個大男人同時汗流浹背,深深低下頭去。
「是,屬下等無能,還請您責罰。」
他們此行出動了六名高手,對方也隻有六人,其中,有一名行動不便的孕婦,還有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那些人在明,他們在暗。
如此有利的條件,他們卻大敗而歸。
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無妨。」青紗罩面的男人聲音平靜,「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遊戲,才剛剛開始。」
「多謝主上開恩。」幾個黑衣人跪地謝恩。
蒙面人揮揮手,他們魚貫而出,悄悄退了出去。
寒風一吹,才發現自己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他們這位主子的心思實在難猜,這麼興師動眾的,去對付一個孕婦,目的何在呢?
暗室裡的男人,緩緩取下青紗,露出一張年輕的臉龐來。
他長得五官端正,皮膚白皙,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單看輪廓,算得上一表人才。
然而,那雙眼睛卻破壞了整體的和諧。
眼尾微微下垂,瞳仁顏色偏淺,在跳動的燭光下泛著一種近乎琥珀色的冷光,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懶洋洋的審視,彷彿一切盡在掌握,又彷彿對一切都漫不經心。
他的嘴唇很薄,顏色也淡,此刻正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但這笑意非但未達眼底,反而讓那幾分懶散化作了浸入骨髓的陰鷙。
他伸出修長但指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拿起桌上那個鴛鴦荷包,指尖摩挲著細膩的綉紋。
上面的鴛鴦圖案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振翅飛起。
他想做的,就是折斷它們的翅膀,或者拆散它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