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貧不與富鬥,民不與官鬥
「沒錢啊?這好辦,做工還債吧!」林青青風輕雲淡地說道。
陸皓費力地擡起頭來仰望著她,這女人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又冷又硬!
他都傷成這個樣子了,她卻沒有一點兒憐惜之情。
做工?
他能走著回家,怕是都做不到了。
「林青青,我受了傷了,不能勞作,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我?」陸皓一開口,那怨氣比屈死鬼還重呢!
「讓陸家人來幫忙蓋房子,我按他們的勞動能力減免你的欠債。」林青青居高臨下地冷睨著他。
她這次要給陸皓十足的教訓,讓他裡子面子都丟光了,還受到家人的指責。
以後,他就不敢在她面前蹦躂了。
「還是青青妹子善良,肯給他們勞作的機會呢!如果依著我,拿不出錢來,我就卸掉他們的門窗,反正我也用得上。」李武粗門大嗓地說道。
看著兇神惡煞的李武,再看看他身後的幾條大漢,一個個怒目金剛似的,陸皓屁都不敢放一個了。
別人不知道他知道啊,這些人真是瞪眼睛宰活人的強盜啊!
如果真惹怒了他們,哪一天自己走在路上,被人痛毆一頓都是輕的。
死的不明不白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最可怕的是,也許會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惹不起,他實在惹不起。
「好好好,我們來勞作,全家人都來。」陸志廣忙不疊地答應下來。
已經入秋了,
「我這裡隻要年輕力壯的,老弱病殘的不要來添麻煩。」林青青可不想再讓陸家人佔分毫的便宜。
「既然雙方和解了,本官就回去了。以後誰再敢隨意誣告,一定嚴懲不貸。」張猛帶著他的人走了。
施工現場又恢復了熱鬧。
陸皓趴在地上,掙紮著想爬起來,「哎呦」一聲,疼的冷汗直冒。
挨打的地方疼的一抽一抽的,彷彿被滾油潑了似的。
讓他自己走回陸家,那是不可能的了。
「快把他給背回去。」陸志廣對順子吩咐道。
順子無奈地蹲在陸皓的面前。
誰讓他年輕力壯,又是下人來著?
活該他受這份罪。
可是,順子的身子骨不是很強壯。
陸皓好不容易在大家的幫助下,才爬上了順子的後背。
他剛一站起來,就覺得彷彿是一座大山,壓彎了他的脊樑。
順子腳下一個趔趄,連陸皓帶自己,都重重摔倒了。
「啊!」陸皓叫的比要挨宰的年豬還慘呢!
「公子,您沒事兒吧?」順子齜牙咧嘴地爬起來詢問。
「我沒被打死,差點兒被你給摔死了!」陸皓沒好氣地說道。
「公子,要不換個人來吧?我,扭了腰了。」順子揉著後腰,走路一瘸一拐的。
陸志廣又是生氣又是為難,陸家最年輕的就是順子了。
他背不動陸皓,其他人更不行了。
他擡起頭來想向周圍的人求助,卻發現大家已經投入緊張的勞動中了。
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
襯的陸家像個笑話兒。
「喏,這個借給你們。」陸城冷著臉把一架爬犁放在了他們的面前。
上面還鋪了一床薄薄的褥子。
這東西,陸家人是見過的。
林青青曾經用它拉過木柴和山雞野兔。
陸皓艱難地爬了上去,受傷的部位不會受到摩擦,他感覺舒服多了。
「多謝您了。」順子躬身道謝。
「記得用完了還回來。」陸城說完轉身就走。
他是真的不想跟陸家沾上一點兒關係,太丟人了。
路上陸志廣一邊走一邊罵:「你是不是吃飽撐的?好端端的,跑去惹那個母夜叉幹什麼?她在寧古塔有那麼多人護著呢,你哪次佔到便宜了?吃一塹長一智,豬都不會再犯的錯,你偏偏就犯了,真是愚不可及。」
「爹,明明是他們官匪勾結,反過來誣陷我的。林青青不過是有了幾個錢,張猛就被她給收買了。最可恨的就是陸城,他竟然分不清親疏遠近,去幫外人構陷我這個親哥哥。」
陸皓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惡氣。
陸志廣長嘆一聲,這種事情,不是司空見慣嗎?
「以後躲著他們吧,如今我們人微言輕,護好自己已經不容易了。貧不與富鬥,民不與官鬥。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何況我們如今還是罪民呢?」他教導著陸皓。
陸皓悻悻地閉上了嘴。
回到家,陸皓又叫嚷著讓家人請大夫給他治傷。
顧斌聞訊拿著一包葯走了進來。
「聽說陸公子受傷了?我這裡還有一些金瘡葯,治療外傷效果甚好,你拿去用吧!」
對精通醫理的寧氏來說,配製這樣的藥物再簡單不過了。
陸皓十分感動,連連道謝:「多謝顧兄了。」
在寧古塔,求醫問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祁王府出來的金瘡葯,想來效果是一等一的好。
用不了幾天,他就能恢復如初了。
「讓少夫人好好照顧著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千萬不要客氣。」顧斌將藥包放在桌上。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向內室瞟去。陸家簡陋的屋子裡,隱約能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在忙碌。
「顧兄真是雪中送炭啊。」陸皓疼得齜牙咧嘴,卻還不忘再次道謝,「這恩情陸某記下了。」
顧斌微微一笑,看似關切地扶住陸皓的手臂:「陸兄客氣了。咱們同在寧古塔這苦寒之地,本就該互相照應。」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眼神卻飄忽不定。
內室的門簾微微晃動,一個身著素衣的女子端著一盆熱水走了出來。
林淺月低垂著眼瞼,細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即使素衣也掩不住她姣好的容顏。
「呦,有客人在啊!」林淺月急忙找了個理由迴避了。
顧斌這人,色膽包天。
她吃不準他會不會當著陸皓的面說些不該說的,做些不該做的。
顧斌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陸公子,你好好休養,我改日再來探望。」顧斌起身告辭。
他知道,林淺月這隻困在陸家的金絲雀,遲早會是他的籠中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