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她和夜雲州,有救了
莫姨娘手腳麻利,很快就端上來四菜一湯。
嗅到飯菜的香氣,秦毅慵懶地睜開了那雙桃花眼,眸中水光瀲灧。
「秦公子,匆忙之間就隻備了這些簡單的飯菜,您將就著用一點兒吧!」莫姨娘語氣歉然。
在她看來,秦毅這般謫仙似的人物,合該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眼前的粗茶淡飯,實在配不上這位風流清雅的江南公子。
「辛苦姨娘了。」秦毅禮貌地道謝,聲音溫潤,「在野外喝泉水吃野果的時候,我最想念的就是您的廚藝了,有娘親的味道。」
他略帶親昵的語氣讓莫姨娘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和青青交好的人,個個都這般溫和有禮。被人尊重的感覺,真好。
在陸家時,她使盡渾身解數也無法討得眾人歡心。
原來錯的不是她,而是那群沒有心肝的人。
夜雲州哂笑一聲:「你都沒見過你娘,竟還知道她的味道?」
這人,一張嘴抹了蜜似的甜。
秦毅面不改色地回應:「天下大多數的娘親,不都像莫姨娘這樣溫柔善良又勤勞能幹嗎?」
莫姨娘被誇得飄飄然,幾乎有些陶醉了。
「先吃點兒醬牛肉墊墊肚子,然後再喝酒,否則會傷胃的。」她殷切叮嚀。
真像一位慈愛的母親看著遠遊歸來的兒子,怎麼都喜歡不夠。
林青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秦毅自己就是大夫,哪裡會不懂這簡單的養生之道呢?
「多謝姨娘,大家一起用吧!」秦毅從善如流地坐在桌前,還不忘招呼眾人。
夜雲州深邃的星眸幾不可察地眯了眯,秦毅似乎唯獨在他面前才渾身帶刺。
其他時候,這人溫潤知禮,再配上這副俊美近妖的相貌,輕易就能博得他人好感。
青青沒被他拐走,還真是自己的幸運。
「我們吃過了,讓雲州陪你喝幾杯吧。」林青青為他們擺好碗筷。
「吱吱!」
聞到牛肉香味,小東西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林青青的腿。
林青青彎腰將它抱起,一盤子醬牛肉,三分之一進了它的肚子。
「姨娘把你養得真好。」林青青摩挲著小東西油光水滑的皮毛。
它都快胖成球兒了!
「吱吱!」吃飽喝足的小東西溫順地蜷在她懷裡。
秦毅和夜雲州正推杯換盞,小東西卻突然一躍而起,跳上秦毅的腿,兩隻爪子急切地在他衣襟處扒拉。
「師兄,你藏了什麼好東西?看把它急的。」林青青笑問。
「要麼說這小東西有靈性呢,竟然知道我身上有寶貝。」秦毅笑眯眯地伸手入懷。
「怎麼,醬牛肉沒有牛肉乾好吃?」夜雲州搖頭失笑。
小東西的口味倒是一如既往地專一。
「什麼牛肉乾?你們看,這是什麼?」秦毅小心翼翼取出一個木盒。
那盒子在燈下流轉著獨特的金絲紋理,散發出淡雅幽香。
「師兄,這盒子真漂亮,難道是金絲楠木的?」林青青壓低聲音。
這東西可是皇家禦用之物,普通人用了便是僭越之罪。
「正是。在江南時,一位皇親國戚所贈。」秦毅輕描淡寫地帶過。
不用問,這自然是用他那手起死回生的醫術換來的。
林青青這才放下心,越發好奇:「什麼寶貝配得上這樣的盒子?」
秦毅微微一笑,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撫過淡金色的木盒,竟比名貴的木材更惹眼:「自然是無價之寶。」
他成功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幾雙眼睛齊齊盯住那華貴的木盒。
「是給青青準備的首飾吧?」莫姨娘暗自猜測。
盒蓋開啟,雪白絲絨上靜靜躺著十幾顆果子!
血一般鮮艷的顏色,桂圓大小,圓潤可愛,異香撲鼻。
「嗐!就是幾顆果子啊?」陸城大失所望,「這個時節,山裡什麼樣的果子沒有?這也值得用金絲楠木盒裝?秦大哥,您怕是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吧?」
「你還沒小東西識貨呢!」秦毅不以為意地笑道,「這是朱果,我歷盡千辛萬苦才尋得。你問問他們,此物價值幾何?」
他指向夜雲州和林青青。
但見一個滿目震驚,一個欣喜若狂。
這,的確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千金不換的。
「師兄,你真的找到朱果了?!」林青青猛地起身,興奮地轉了個圈,眼角閃著淚光。
她和夜雲州,有救了!
「是啊,我鑽進深山老林數月,見了無數蛇鼠蟲蟻,刮壞十幾件衣裳,餓瘦八九斤,才終於找到它。」秦毅委屈巴巴地訴苦。
為了林青青,他來寧古塔這一年多吃過的苦,比過去二十幾年加起來還多。
「師兄,我不知該如何謝你才好……」林青青笑著抹去眼角的濕意。
她知道的,秦毅不是矯情,他是真沒吃過這樣的苦。
「你跟我還需說這些見外的話麼?」秦毅眸光溫柔,語氣卻有些不滿了。
「進了藥王谷的門,就是藥王谷的人。我如果連你的病都治不好,那不是砸了自家招牌嗎?」
小師妹是信不過他們之間的情分,還是信不過他的醫術?
「師兄,有你可真好。」林青青感激萬分。
她六親緣淺,但是離開林家之後發現,真正的朋友是可以代替親人的位置的。
他們給了她對抗苦難的勇氣和底氣。
夜雲州端起酒杯,鄭重地敬向秦毅:「秦兄,大恩不言謝。」
秦毅挑眉看他一眼,終於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我可不是為了你。唉,是你小子命好。兔子跟著月亮走,沾了好人光兒了。」
夜雲州這次沒有跟他做口舌之爭,他已經做好了武功盡廢,餘生淪為平庸、在泥濘中掙紮的準備。
卻萬萬沒想到,秦毅竟真的將那一線遙不可及的希望,雙手捧到了他面前。
秦毅不但救過他的命,還,給了他涅盤重生的機會。
燭光搖曳,映照著幾人各異卻同樣生動的神情。
小東西似懂非懂地「吱」了一聲,跳回林青青膝頭,安靜地蜷成一團毛球。
窗外月色正好,而屋內的希望,比月光更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