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老頭二人支吾半天，眼見田長順的臉色越來越黑，隻能珊珊離開。

　　整整一天，二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的老馬氏眼淚都快流幹了，晚上睡覺也時不時的驚醒。

　　直到第二日。

　　老馬氏『忽』的一下翻身起來，張嘴就哭嚎，「那該死的便宜貨！瘟天殺的啊！老娘說不出話了啊！」

　　聲音過大，將熟睡的餘老頭驚醒。

　　餘老頭兩眼瞪的老圓，「你……你能出聲了？」

　　「老頭子你能說話了？」

　　老馬氏說著，擡手一把捂住脖子，瞳孔震驚，「我……我能說話了？」

　　說完瞬間提高聲音大喊，「太好了！我能出聲了！老頭子！昨天造紙……」

　　「住嘴！」

　　餘老頭忙呵斥出聲，語氣警告道，「給我過來，聲音小點能死嗎？」

　　老馬氏小聲「哦」一聲，忙手腳並爬坐到餘老頭身旁，壓著聲音，「老頭子，那事你怎麼看？」

　　餘老頭眯眸，半晌不說話。

　　良久後幽幽出聲，「老婆子，這事我們暫時不能張揚！」

　　老馬氏一臉不解，「老頭子，這私自造紙可是大罪，我們要是去揭發了，那便宜貨不就得去蹲大牢，到時候那院子不就是我們的了？」

　　「蠢貨！」

　　餘老頭嫌棄的吐出兩個字，繼續開口，「按照那丫頭片子如今的能力，我們就算告官也沒用，畢竟整個村的心都偏向村尾。」

　　老馬氏倒吸口冷氣驚呼，「老頭子，那咋整？」

　　餘老頭沉聲，「這事我們先不要輕舉妄動！再等幾個月，等老大考上秀才了再說。」

　　老馬氏低聲應。

　　一想到從上次離開便再也沒音信的餘學才，老馬氏就是一陣揪心的疼。

　　這孩子這真是的，雖說舅家人遭了事，可他提前也不會想到，怎麼就離開沒消息了呢……

　　………

　　老馬氏念叨的餘學才，已經再次從京城回來。

　　懷裡揣著從林舟書跟前訛來的一百兩銀子，在縣城花了幾十兩租了個帶水井的小院，時不時的還要光臨下春風樓。

　　此時餘學才心滿意足的從春風樓出來。

　　頭上也從原本兜裡換成了帽子，腦後新長出來的頭髮炸出來，身上也穿上了新做的衣裳。

　　轉身去方家酒樓吃飽喝足，邁著得意的步子向租的小院走去。

　　擡手敲門。

　　三聲過後門被打開，婆子恭敬的迎接餘學才進院，「老爺，您是吃飯呢還是洗漱呢？」

　　「老爺我吃過了，今日不洗漱。」餘學才說著踏進屋裡。

　　婆子關好門後回到柴房邊的小屋。

　　本以為她年紀大了不會再有人買了，沒成想餘學才貪便宜將她買回來，還不用日日做飯挨打挨罵，如今也算是過上好日子了……

　　餘學才『大』字形的躺在床上，臉上美滋滋的。

　　沒成想這次還能要來錢，要是當年被送走的人是自己該多好啊。

　　不過也沒關係，過不了多久，等他徹底中了秀才，到時候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高攀不了自己！

　　懷揣著美好的想象，餘學才呼呼大睡。

　　………

　　餘月自從收起造紙用的工具，等了整整兩日，也沒見老餘家鬧出什麼動靜。

　　擡手輕敲桌面思索，都能說話了還沒折騰幺蛾子，難不成是在憋什麼大招？

　　想著收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何必提前憂神……

　　過段起身向後院走去，這次熬糖的人少，得耗幾天……

　　來院裡送龍蝦的人，聞著這滿院的糖香味，心照不宣的不開口提。

　　接下來的時間，餘月除了做口紅做紅糖，便是往鎮上跑。

　　………

　　幾個月後。

　　差役來村裡敲響銅鑼，等村民聚集在一起便開口，「都靜一靜啊！我今天來是為了糧食的稅收，老樣子，倘若沒糧的就用銀子代替！」

　　說完後，便將手上的冊子打開，端坐在桌上前。

　　村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各個臉上掛著驚訝。

　　田長順眉頭緊鎖的上前，雙手拱禮，語氣恭敬，「官爺，勞煩問下，今年這般大的天災，還要照例收稅嗎？」

　　差役不耐煩的擡眼，「廢話！朝廷要是會免稅的話我會不說嗎？趕緊的，我們還得去下一個村，交不起的就拉去充軍！」

　　村民面面相覷，最終紛紛回家拿銀錢。

　　這段時日跟著月丫頭賺了不少，不但房子蓋起來了，手上還存了點餘錢。

　　隻可惜今年剛遭了天災，本想等朝廷免稅，沒成想……哎……

　　餘老頭從得知消息後，面色沉重的回到院子裡。

　　村裡就他家沒銀子蓋房子，如今這稅可怎麼交……

　　………

　　村口處。

　　差役看著挨家挨戶交上來的信息，臉上都笑開了花。

　　剛從另一個村過來，糧食沒收到，銀子也沒收到，反倒從哭喊中拉了一堆漢子離開。

　　沒成想狗窩村讓人驚喜，各家都交銀子，這樣也免得他們辛苦拉糧了……

　　田長順拿著冊子站在一邊，念著村裡人的名字，差役仔細核對著。

　　除了餘老頭家，其餘人都交完了。

　　差役臉色微變，出聲質問，「這戶人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通知不到位嗎？」

　　田長順啞言，不知如何解釋。

　　老餘家族長拄著拐杖從人群中走出來，語氣顯擺著，「官爺，剩下這戶人家兒子前不久剛參加了院試，這稅收一時間不急吧？」

　　差役回頭看過去，「剛參加了院試？那到底考上秀才沒有？隻有秀才才能免除賦稅。」

　　「這……」

　　顯擺的老餘家族長語氣不確定道，「餘學才準備了許久，想必是考中秀才了吧……」

　　差役嘲諷一笑，「想必，那麼會想必你怎麼不上天？」

　　說完對著身後人招呼，「但凡交不上稅的，不論年紀大小通通拉走！」

　　無情的模樣讓眾人傻眼了。

　　隨著老餘家傳來老馬氏二人鬼哭狼嚎的叫聲，各個嘆氣。

　　餘老頭連聲哀求，「官爺，你看我們兩個老胳膊老腿的，也沒法充軍啊！」

　　差役冷哼聲，「老胳膊老腿的是沒法打仗，可洗衣做飯會吧？給我拉走！」

　　這話讓餘老頭慌了神，別說去軍營洗衣做飯了，路上恐怕都會死在半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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