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舉起糊掉的魚，果斷塞到了嘴裡。

　　宋小杏眼睛睜的老大，聲音不由提高，「那是我烤給月丫頭的魚！」

　　杜大毛擡頭，看著已經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魚，擡頭看過去，「這隻糊了我吃，月妹子的她自己烤。」

　　餘月提留著魚過來，目光幽幽的看眼杜大毛。

　　隨即看向宋小杏，擡手指著她的臉上，「表姐，你臉黑了。」

　　宋小杏面色一紅，忙轉過身去，擡手擦著臉頰。

　　杜大毛停下啃魚動作，張著吃的滿嘴黑牙的嘴，看向宋小杏笑著。

　　餘月挑眉，這事，是她想的那樣嗎？

　　杜大毛笑著回神，收起表情看向餘月，「月妹子，嬸子說讓你們早點回去。」

　　「行吧。」

　　餘月應著，用土將火堆蓋嚴實，等宋小杏戴好冪籬，三人拿著魚離開。

　　………

　　餘月推開院門喊道，「娘，我回來了。」

　　「姑姑，我也回來了，我跟月丫頭叉了好多魚。」

　　魚？

　　宋巧娘停下手裡的活計看過去，還真是！

　　棍子上串著五條魚，餘月手裡還提溜著條收拾乾淨的。

　　「行，那咱晚上吃魚，你們兩快去洗漱乾淨。」

　　宋巧娘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不由嘀咕著，「平日裡在河裡都釣不到魚，今天淺水灘裡這麼多嗎？」

　　杜大毛看到宋小杏進了屋，將手上棍子舉起來，看著自己啃了一半的魚。

　　隨後好似下定決心般，走到宋巧娘身旁，撓著後腦勺，「嬸子，不知道小杏妹子有沒有許配給人家？」

　　宋巧娘捏著針的手一抖，擡頭看向他，目光裡滿是思索，「大毛，杏丫頭懂事又勤快，心思也簡單，更何況剛經歷了一些事，我看還是讓她留在我身邊多待一段時間吧。」

　　說完低下頭，針線快速穿梭著，她得快點給杏丫頭趕身衣裳出來……

　　屋內。

　　宋小杏洗漱乾淨後，滿臉興奮的坐在炕邊，過去這麼多年，她從來沒像這麼開心過。

　　餘月從窗邊收回眼神，坐到宋小杏身邊，「表姐，你覺得大毛怎麼樣？」

　　大毛？

　　月丫頭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宋小杏眉頭緊蹙，靠近餘月，小聲開口，「月丫頭，我覺得他講話有點兇，而且他還搶你的烤魚！不像個好人！」

　　宋小杏說著將拳頭攥起來。

　　餘月眨巴眨巴眼睛，這話她好像多餘問了。

　　另一邊老餘家。

　　餘老頭看著桌上依舊是清湯寡水的玉米碴子粥，旁邊放著一個窩窩頭，心裡瞬間來了氣。

　　「老二家的！我給你拿了半袋白米，你就經常給我吃這些？」

　　孫秋菊停下筷子，「爹，我們跟你吃的也一樣啊，你以前不是說，不幹活的人少吃點就行，

　　那當家的在碼頭上那麼辛苦，留著讓他吃口白米怎麼了？你要是實在是吃不下就讓娘去給你做吧！」說完自顧自的吃著。

　　餘老頭被氣的吹鬍子瞪眼，雙手『啪』一聲，撐著桌子站起來。

　　正巧扶著牆壁挪到院裡的老馬氏，看著桌上的窩頭滿肚子裡傳來『咕咕咕』的叫聲，她已經好幾頓沒吃了……

　　想著衝過來，端起餘老頭面前的粥，嗓子眼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咽聲。

　　最後抓起窩頭塞嘴裡，含糊不清，「老頭子不吃窩吃，窩不挑。」

　　孫秋菊不搭理，看向兩個女兒，「快點吃，吃完還要洗碗。」

　　說著母女三人，大口吃著各自的飯菜，免得又被搶走了……

　　餘老頭看到這，臉都青了起來，轉頭一巴掌扇過去怒罵，「老馬氏你怎麼不死在炕上！飯都不給老子做！我要休了你！你趕緊收拾東西滾回娘家去！」

　　老馬氏滿眼不敢相信，她嫁過來快四十年了，如今老頭子為了口吃的要休了她？

　　她都這把年紀了，要是被休了娘家也回不去了，隻有尋死一條路了……

　　「老頭子你不能這樣做，你要是休了我，那等學才考上秀才回來了你可怎麼給他交代啊！」老馬氏抓著餘老頭的褲腿痛哭。

　　孫秋菊三人動作麻利的吃完，端著碗筷去廚房洗漱乾淨，拿著回屋關門，隨便外邊怎麼吵鬧。

　　一輛馬車趕到門口停下。

　　餘學才戴著鬥笠，掀開簾子，賊眉鼠眼的打量番後跳下車，「你先在這等等，我進屋去給你拿車錢。」

　　說完跑進院裡，停下喘著粗氣看向吵鬧的兩人，「爹！娘！你們快給我拿二百文給車夫，我有事跟你們說！」

　　餘老頭本想不想給。

　　車夫在院門催促起來，「快點給我銀錢，天都快黑了，我還忙著呢！你們不會是想賴賬吧？」

　　「不會不會，你稍等下。」

　　餘學才說完，看著餘老頭哀求，「爹，這二百文車錢你先給了，我後邊一定會還給你的。」

　　餘老頭轉身進屋，拿著二百文交給車夫。

　　餘學才這才鬆了口氣，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訴著這兩日的苦，最後將鬥笠摘掉。

　　餘老頭目瞪口呆，覺得嗓子眼裡有股鐵腥味往上反。

　　強壓著顫抖的聲音，「老大，你是說你縣城住的宅子也被偷了？你們兩口子還被剃成了光頭？」

　　「爹！還不止呢！那柳青紅沒嫁給我之前就是個破鞋！她還把之前那老太婆接到我宅子裡養老！就連餘雲花那個便宜貨都不是你親孫女呢！」

　　這一連串話信息量巨大。

　　柳青紅是破鞋？自己疼愛的餘雲花是野種？

　　餘老頭強忍不住，一口血吐出來，捂著胸口，身體不穩的倒在院裡。

　　「爹！」

　　「老頭子！」

　　二人哭天喊地的嚎了起來。

　　屋內孫秋菊聽著這話，心裡莫名一爽，看著餘盼睇囑咐，「去請楊郎中，有人問起就說你爺被老大氣的吐血了。」

　　餘盼睇點頭，跑出屋裡。

　　她娘還給死老頭請郎中，要是她才不請！之前差點被他們給賣掉了！

　　楊郎中趕到的時候，老餘家院裡已經亂成一鍋粥。

　　餘老頭暈死在地上，老馬氏壓在餘老頭身上暈了過去。

　　餘學才頂著反光的禿頭，滿臉無措的蹲坐在地上。

　　楊郎中氣急，忙呵斥，「餘學才你是死人嗎！還不趕緊將你娘拉起來！你爹都要被壓死了！」

　　餘學才回神，滿腦子都是他爹被他娘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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