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老馬氏那黃的發黑，掉了門牙露出來的牙齦。

　　再加上張嘴有臭氣噴出來，翠柳著實忍不了了。

　　一把拽出自己的手，扭頭乾嘔著吐酸水。

　　餘學才滿臉心疼，上前摟住翠柳，擡手輕拍對方的後背。

　　緩過氣的翠柳，腳步不由後退兩步，臉上掛起接客時甜美的笑，「婆母您放心吧，您的教誨我都記住了，以後我會伺候好相公，教養好孩子，也會侍奉你跟公公的。」

　　這話拍到了馬屁上。

　　不僅是老馬氏滿意，就連餘老頭面色也有所緩和。

　　其實想想也沒錯，他兒子可是要當秀才的人，膝下子女不成器也不行……

　　餘老頭勉為其難，點頭「嗯」了聲應下。

　　餘學才摸著翠柳白嫩的雙手，心裡隻覺得酥酥麻麻的。

　　翠柳看著餘學才變化的眼神，知道他是色相上頭了。

　　歪頭靠在他的胸膛，小聲開口，「相公，要事。」

　　對啊，他要事還沒問出來呢！

　　餘學才猛的回神，「娘，老三的事你還沒說呢？」

　　餘老頭看向翠柳，目光中滿是猶豫。

　　翠柳見狀，咬唇低頭嬌聲道，「相公，你們說要事，那我就先出去了。」

　　餘學才摟住對方腰身不鬆手，「出去幹啥，你也是老餘家的人，這事理應知道的。」

　　老馬氏眼珠子來迴轉悠著。

　　餘老頭扯出旱煙敲了敲點燃，「說的也是，那老婆子你說吧。」

　　見自己可以說話了，老馬氏立馬雙手叉腰吐槽了半天，最後餘老頭不耐煩的打斷。

　　老馬氏縮縮脖子，「總之，當時老三生下後被京城的富人家帶走了，餘大山是我在破廟裡撿的。」

　　「娘，那你知道那戶人家住在京城哪嗎？難道你不想知道三弟如今過的怎樣？」

　　老馬氏看著餘學才，臉上表情掙紮。

　　她剛剛沒說實話。

　　二十九年前的那個夜晚，她到死都忘不了。

　　那日下午突下暴雨，她跟老頭子還有梁婆子隻能躲在破廟裡等雨停。

　　誰知肚子突然發作起來，還沒等老頭子去請郎中，她便生下了老三。

　　鑒於當時身體弱，他們便在破廟裡躲雨到晚上，梁婆子等不了，留下兩人去了距離鎮上不遠的隔壁村娘家。

　　誰知睡到半夜時，一位婆子扶著大肚子的婦人冒雨衝進破廟，沒一會婦人便開始喊肚子疼。

　　婆子託付婦人臨時託付給他們照看，隨即冒著瓢潑大雨衝出去請郎中。

　　婦人發動極快，等婆子帶著郎中趕來時，孩子已經出生。

　　郎中留下幾副補藥便離開。

　　婆子見婦人昏迷過去了不礙事，瞬間放下心來，起身向老馬氏兩人道了謝。

　　隨後三人閑聊著，婆子將多抓的補藥分給老馬氏喝。

　　餘老頭二人從婆子口中得知，眼前婦人從邊疆趕回京城時，路途遇到山賊，侍衛攔住山賊她們才得以脫身……

　　老馬氏兩人聽著直震驚，沒成想他們誤打誤撞遇到了富戶人家？

　　此時身後草堆上傳來嬰兒的哭聲。

　　婆子想起正事，看著兩個用破衣衫裹著的孩子，連聲問道，「今日救命之恩沒齒難忘，等我們回到京城老爺肯定會答謝你們的，不知哪個是我家少爺？」

　　話音落下。

　　便見餘老頭跑到草堆旁，抱起自己的孩子走過去，「這位是你家少爺，答謝的話就不用說了。」

　　老馬氏看著餘老頭懷裡嬰兒，眼睛瞬間睜的老大。

　　這不是他們孩子嗎？怎麼……

　　見餘老頭遞過來剜人的眼神，老馬氏緊閉嘴。

　　婆子抱過嬰兒，眉頭不由皺緊。

　　雖說夫人這半年都在邊疆養胎，可平日裡吃的也不差，這小少爺出生怎麼這麼瘦弱？

　　難不成是邊疆生活太苦，夫人身體承受不住的原因嗎？

　　「既然夫人沒事，你便照看孩子，我們就先走了。」

　　餘大山說著走到草堆邊，用破衣衫將剩下的孩子臉蓋起來，不顧老馬氏剛生產完，抱著便往外跑去。

　　婆子看著他的身影，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老馬氏無奈，隻能冒雨跟上。

　　這晚做了虧心事，倆人冒雨走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剛回到家孩子發起了高燒大哭不止，老馬氏來氣，將他丟在柴房隨便哭。

　　哪知自己後半夜也開始高燒。

　　餘老頭不情不願的去請楊郎中，孩子微弱的哭聲從柴房傳來，楊郎中聽到後救下了他。

　　救下這孩子足足花了五十文錢，楊郎中說著實不解兩人為何要將白白胖胖的孩子丟在柴房。

　　但凡燒一晚，明日不死也得傻！

　　老馬氏無所謂，當聽到自己因為淋雨落下了病根，以後再難有孕。

　　再加上剛將那野種帶回來就花了家裡五十文錢，心裡更是不喜。

　　直到餘老頭將葯端來時，老馬氏不滿的抱怨，「老頭子！你好好的將這孩子換了幹嘛？那可是我生下來的兒子。」

　　餘老頭冷哼聲，「難道就不是我兒子嗎？你沒看那兩人身上的穿著，加上家在京城，從這孩子白白胖胖的就能看出來日子過的指定好！」

　　「人家日子好關我啥事？我還不是替他們養兒子了。」老馬氏嘟囔著。

　　「說你蠢貨還真不冤枉，他們難不成沒替我們養兒子？我們兒子到京城後那就是富庶人家的少爺！以後過的可是吃香喝辣的生活！」

　　餘老頭說完上炕背過身去，不再搭理她。

　　老馬氏躺了許久反應過來。

　　老頭子說的對啊！

　　這樣一換他們兒子不就是高高在上的少爺了嗎？

　　這個野種她就勉為其難養著。

　　隨便取名叫餘大山就行，今後還得給家裡當牛做馬呢。

　　這一晃，便是過了二十多年了。

　　………

　　餘學才半晌等不到對方回話，著急起來，「娘！那你到底知不知道三弟給誰了？」

　　老馬氏回神，眼裡渾濁不清，「我隻知道那戶人家姓林，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姓林？

　　知道姓氏也行！比無厘頭的亂找方便多了！

　　餘學才臉上掛著大笑，「娘，那你跟爹歇著，我帶翠柳出去認認屋。」

　　說完急色的摟著翠柳出正房，回自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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