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老頭臉色難看，看在餘大山手上有銀子的份上忍了。

　　握緊雙拳，咬牙切齒的擠出笑意，「大山，分家這事都怪你娘，你娘年紀大了糊塗了，如今你腿也可以行走了，還是回來一起過吧。」

　　餘大山眉頭緊鎖看向餘老頭。

　　餘老太糊塗了？這老頭可真逗，沒他點頭這家能分嗎？

　　回去一起過？

　　餘大山頭搖的撥浪鼓一樣，「回去過什麼？過我跟巧娘當老牛伺候你們？過我兒女吃不飽挨打罵？過讓餘學才吸我們的血上學堂？過讓我閨女賺的銀子落在你們手上的日子？」

　　說完擡手指著自己鼻尖，緩慢出聲，「你看我傻嗎？」

　　話音落下，周圍村民傳來陣陣倒吸冷氣聲，看熱鬧的眼神瞬間懷疑起來。

　　難不成餘大山摔的不是腿是腦子？要不怎麼解釋他突然性情大變？

　　當眾被打了臉，餘老頭氣的眼睛鼓起來。

　　臉色變的烏青，滿腔怒火的開口，「餘大山你別忘了！就算斷親了也是跟老子姓餘！死了也是餘家的種！」

　　見自家落了下風，老馬氏也不裝了，從地上彈跳起來，「就是！斷親了我也是你老娘！也改不了你從老娘肚子裡爬出來的！老娘一把屎一把尿喂大你，你就得贍養我們！」

　　餘大山伸出小拇指，塞在耳洞裡掏掏，滿不在乎，「姓是個小問題，反正都斷親了，那正好我改姓，現在開始跟著我媳婦姓，姓宋！正好兩孩子順便也改了。」

　　說完看向老馬氏，混不吝嗇道，「還有，我真是從你肚子裡爬出來的嗎？這麼多年我看著怎麼像是撿的呢？誰家好人是吃屎尿喂大，再說都斷親了憑啥贍養你？去找你的秀才兒子啊。」

　　餘月欣賞的看向她爹，這嘴堪比碎嘴子啊。

　　這番話將餘老頭氣個不輕，老馬氏臉色不對勁，準備撒潑時田長順擠進人群。

　　「都沒事幹嘛擠在這？」

　　餘老頭本想讓田長順替自己做主，哪知人家笑意盈盈的走向餘月，「月丫頭，今天開始我就來監工，你文書齊全，我倒要看看誰敢鬧事，通通送去見官！」

　　「行，那就多謝裡正伯伯了。」

　　田長順放出話，餘老頭就算再想鬧事也隻能憋著，呵斥著老馬氏，兩人夾著尾巴灰溜溜離開。

　　今天什麼都沒得到，還惹了一身騷！

　　看熱鬧的村民也逐漸散去。

　　餘月跟田長順寒暄幾句，便跟餘大山離開。

　　此時餘大山擡腳邁步大幅度走著，「閨女，這幾日我光顧著賺錢，要不是老餘家提起，我都忘記斷腿的事了，你咋不不早點提醒我呢……」

　　餘月看眼他，「爹，不是沒提醒過你，是提醒了也架不住你腿快，幸好老餘家才反應過來。」

　　餘大山將嘴邊的話咽下去，好像是這樣，得虧老餘家沒鬧出其他幺蛾子。

　　想到縣城買的紙張，這難保又是條賺錢道路。

　　造紙的話常用竹子，構樹以及桑麻，山上的竹子倒是挺多，就是浸泡時間有點長了……

　　不如趁著蓋房，在距離後山處建個池槽，到時候也方便。

　　想到自己山上沒走遍，不知道有沒有構樹，餘月開口問道，「爹，我們山上有沒有構樹？」

　　「構樹？閨女你說的是會結楮實子的樹？你找那幹嘛？」

　　餘月看向他，「我找構樹嘗試製紙。」

　　製紙？！！

　　餘大山忙四處看去，回頭壓低聲音，「閨女，是我想的那種紙嗎？」

　　「目前看來是的，隻是能不能做出來就不知道了。」

　　餘大山兩手一拍，眼裡滿是驚喜，「閨女我知道！這準又是老神仙教的法子！有了這法子爹信你肯定能做出來，走走走，爹知道裡正家那邊後山有構樹，我們先去看看。」

　　餘月緩緩出聲，「爹，沒拿背簍柴刀，你去山上幹嘛？」

　　餘大山腳步一頓，『嘿嘿』兩聲笑，轉頭向杜鐵頭家走去。

　　………

　　兩人背好背簍拿好柴刀，向一側山上走去。

　　父女二人一路走到山腰時，餘大山停下來，目光四處看去，「奇怪，十年前我記得這有幾棵構樹的，這怎麼沒了？」

　　餘月嘴角忍不住抽搐，緩緩出聲，「爹啊，你也說了那是十年前了，萬一是死了或者被人砍了呢。」

　　餘大山輕拍腦袋，「閨女你說的對，要不我們再往上走走，隻要不進深山應該沒啥事。」

　　說完兩人沿著山路繼續向上爬去，兩側樹木越來越密，種類越來越多。

　　快走到深山時停下腳步，餘大山擡手指過去，驚喜出聲，「閨女你看看，是不是那個？」

　　餘月看去，灰白色的樹皮皸裂如龜甲，樹葉如同巴掌大生的奇特，邊緣裂成三瓣，可惜現在不是摘果子的時候時候，芒種過後的果子藥性最烈。

　　「爹，是構樹。」

　　說著倆人走過去。

　　餘大山看著眼前的樹，好似思考什麼似的開口，「沒想到這樹這麼有用，還能做成紙。」

　　話音落下，身旁傳來『咔嚓』一聲脆響，餘月手拿柴刀劃開樹皮，刀口處滲出乳白色漿汁。

　　餘大山見狀忙出聲，「閨女你小心點，這汁液粘在衣裳上可不好洗。」

　　說完心疼的看著身上衣裳，嘴裡嘟囔，「忘了換身衣裳，穿著幹活真是糟蹋了……」

　　「爹，你像我這樣處理好樹皮，等賺錢了給你買個十身八身的。」

　　「不用不用，買個一兩身就行。」

　　餘大山伸手接過餘月拋過來的樹皮，外邊粗糙表層已經去掉了，留下裡側白纖維就行。

　　將樹皮丟進背簍，動作麻利的開始割起樹皮。

　　半刻鐘後。

　　兩人竹簍裝滿，餘大山臉上掛滿笑意，「閨女，這下回去我們是不是就能造紙了？」

　　餘月看著他，緩緩吐出「不能」二字，餘大山瞬間蔫吧。

　　「爹，這樹皮得經過七天的浸泡錘搗出來，最後做紙曬乾。」

　　餘大山似懂非懂點頭，「行，那我們快點下山。」

　　兩人沒走幾步，不遠處樹林裡猛的傳來『嗚——吼……』低沉的咆哮聲。

　　餘大山臉色一變，「是熊瞎子的聲音！閨女快……」

　　話還沒說完，熊瞎子便從不遠處樹林裡衝出來，餘月擡手將餘大山竹簍拽到地上,「爹，快上樹！」

　　餘大山忙手腳並用爬上樹，急聲喊，「閨女你快上樹！」

　　餘月不理會他，轉身向另一邊跑去。

　　熊瞎子衝到樹下，看著樹上的餘大山，熊瞎子嘶吼著，四肢並用想要爬上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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