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賴子提著褲子從屋裡走出來，無賴的笑著，「咋的了？你這是生怕餘秀才突然殺過來捉姦了？」

　　王寡婦剜眼他，壓低聲音，「我聽外邊的人說餘學才掉進茅坑剛撈出來，我得先過去了，你自己在這待著，等外邊沒人的時候再離開！」

　　說完拉開門，慢條斯理的向老餘家走去。

　　剛到院門口，王寡婦便扯開嗓子，「哎呦啊！爹！娘！學才你們在哪啊？學才我來了啊。」

　　這幾句話，喊的村裡的狗都叫了起來。

　　餘老頭趴在炕上，聽著外邊聒噪額聲響，煩躁的吼道，「是家裡死人了嗎！吵什麼吵！」

　　王寡婦正巧踏進正屋，準備喊叫的聲音噎在嗓子裡，脖子一梗，「爹，學才呢？」

　　餘老頭擡頭瞪眼她，「老大在後院，你跟菊花去將他們帶回屋，燒點水洗乾淨，你娘洗乾淨了再回屋。」

　　王寡婦不情願應聲。

　　她真是搞不懂了。

　　那麼大的兩人，放個屎尿都能掉下去！

　　王寡婦一腳剛踏進後院門，裡邊刺鼻的味道瞬間傳來，忙收回腳步，伸長脖子向裡邊喊道，「娘，學才你們在嗎？」

　　「在在在！王寡婦你快給我滾進來啊！學才都暈死過去了你怎麼才來！」

　　王寡婦眼珠子轉動著，「娘，學才過兩日回縣城，我怕他鞋子不夠，今晚特地回去連夜納鞋底的，沒成想出了這檔子事。」

　　聽到這話，老馬氏語氣一松，「行了別說廢話了！趕緊幫我扶著秀才回屋！」

　　王寡婦耐不住老馬氏的催促，隻能捏著鼻子，抹黑聽音上前。

　　忍著屎尿發酵的味，跟老馬氏合力，將餘學才拽回屋裡，找來火把點燃，照亮屋子後傻眼了。

　　隻見餘學才渾身粘滿的黃唧唧的噁心物，老馬氏身上也不例外。

　　王寡婦看著自己弄髒的雙手，瞬間忍不住的乾嘔起來。

　　老馬氏見狀，吊梢眼一橫，「王寡婦，你個該死的賤蹄子！你該不會肚子裡揣了別人的野種嫁到我們老餘家來了吧？！！！」

　　王寡婦不斷乾嘔著，忍著一身的雞皮疙瘩，「娘，你這說的是哪的話，我隻是今晚腸胃不舒服而已。」

　　老馬氏冷哼聲，雙手插在腰上，「你讓菊花滾去燒水！你去找楊郎中！讓他趕緊過來給我兒治病！」

　　王寡婦反應過來。

　　對啊。

　　她當時走的時候菊花還在院裡，這會她都來這麼長時間了，怎麼也不見菊花人？

　　王寡婦眉頭緊皺，菊花在哪其實不打緊，重要的是這死老太婆之前得罪了楊郎中，她才不想去受氣！

　　想著擡起頭來，連聲道，「娘，這菊花我也不知道去哪了，我先去給你們燒水，你快點去請楊郎中給學才看病。」

　　王寡婦說完匆忙跨出門檻，好似後邊有狼追一般。

　　老馬氏來不及發火，回頭看眼昏迷的餘學才，一手扶著腰的向外走去。

　　想來她也真是命不好！身為秀才的老娘！他兒可是有兩個媳婦，問題是一個都靠不住！

　　老馬氏扶著老腰，走走停停，哀嚎聲不斷的向楊郎中家走去。

　　不得不說。

　　楊郎中自從之前跟老馬氏鬧翻後，這期間除了救治過餘有田，便與老餘家再也沒走動過。

　　此時的老馬氏已然忘記自己當時放狠話發惡誓的詛咒了……

　　老那是喘著粗氣，雙手叉腰的站在楊郎中門前，擡手使勁的拍打著，

　　「姓楊的！姓楊的你快開門！我找你有急事！你聽到了沒？」

　　『吱呀』聲，院門開了不大的縫，楊郎中披著衣裳站在裡邊，聞著老馬氏身上散發的臭味滿是嫌棄，冷聲開口，

　　「餘老太婆，這深更半夜的你發什麼瘋！當日不是說過你我兩家不再往來嗎！」

　　這話讓老馬氏想起了當日的事，挺著脖子僵持著，「你這人怎麼這般計較！你我不過是拌了兩句嘴，你竟然還跟婦人一樣斤斤計較！

　　再說了，要是你剛剛也去了我家，這時候都在給我兒看病了，還用得著我再跑一圈嗎！」

　　楊郎中簡直被這厚顏無恥的話氣笑了，「好一個無恥的婦人！我說過同你們老餘家再無瓜葛！帶著你一身的屎尿味滾遠點！別髒了我家院門前！」

　　眼見院門『砰』一聲關上，老馬氏愣在原地傻眼了。

　　她沒想到楊郎中這般記仇！

　　可楊郎中不跟她回去的話，她兒如今還昏迷著……

　　隻要一想到餘學才，老馬氏瞬間動力滿滿，沒有絲毫的膽怯之心。

　　敲門聲再次不斷響起。

　　可這次出來的，是楊老頭的兒子兒媳。

　　楊家兒媳一把拉開半開的院門，三兩步跨出去，開口便罵，

　　「老餘家的，這深更半夜的你是有毛病嗎？你不睡覺我們全家都得陪著你不睡？一把年紀了你還這麼不要臉！

　　睡不著你怎麼不去死啊？死了一了百了不要再噁心人！」

　　「你……你……」

　　老馬氏瞪大眼睛，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

　　楊家兒媳再次開口，「我什麼我？我好的很！我可不像你們老餘家這麼不要臉！渾身屎尿臭的跑到別人家就算了，當時詛咒我們老楊家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日？」

　　「我……」

　　老馬氏一時懵住了。

　　楊家兒媳不鬆口，繼續追問，「你什麼你？沒點屁事了趕緊滾回去吧！」

　　楊家大兒見自己媳婦發揮到差不多了。

　　忙上前擡手拍著她的背部安撫，「媳婦兒，為了這種人氣我們自己不值當。」

　　說完看向老馬氏，「你趕緊離開這，要是再敢敲門我就將你打走！」

　　說完楊家夫婦二人回到院子裡。

　　說實話，他媳婦兒在村裡向來與人為善，今日這番模樣倒是頭一次……

　　院裡，楊家兒媳氣的不輕，嘴裡碎碎念著，「往後碰到餘學才一家人躲遠點！你回頭跟爹也說說，我還想讓他多享幾年天倫之樂呢！」

　　「是是是，媳婦兒你放心，我都知道了。」

　　………

　　院外，老馬氏如同風化般站在原地。

　　她剛剛，被楊郎中家以溫和為名的兒媳婦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老馬氏自打在娘家起，便沒受過這種氣，如今反倒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