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不可能
季雲鶴和季靈月帶著人就在山谷裡生活,能說的大都是過往。
最起碼二十年之前的過往。
說季家當初如何輝煌,罵百裡封如何不做人。
全程季靈月都沒叫過百裡封皇帝,開口閉口不是直呼其名就是喊他窩囊廢。
聽得蔡文斌連連嘆息,小聲規勸她:「你得改改稱呼。日後出谷再這樣喊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季靈月不服氣的哼了一聲,卻沒有反駁。
她不怕死,怕禍殃及家人。
季宴時不是喜歡跟人聊家常的人,都是季家問一句說一句。
就算說也是能說一個字就不說兩個字。
可是季宴時的經歷,無需濃墨重彩都會讓人覺得欷歔。
足夠季靈月再罵一次「百裡封窩囊廢!」還不解氣。
季雲鶴相反,大概男人都不太感性,他很欣慰季宴時能活到現在,並且培養了一定的勢力。
他隻問季宴時:「你接下來要怎麼辦?揮兵南下?」
南,無疑指的是京城。
有了季家軍和秦家軍,季宴時就是想造反,也有底氣了。
季宴時明白季雲鶴的試探,搖頭,「若隻是想弒父,用不著動用大軍。」
以他的武功夜探皇宮搞刺殺成功的機率可能比揮軍南下更高一點兒。
方才季家人才親眼目睹,季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被季宴時輕描淡寫就給扔出去半天起不來。
對他的話深以為然。
「那你接下來想怎麼辦?」季雲鶴又問。
同樣一句話,比方才少了試探多了好奇。
季宴時搖頭,「暫時沒想好。小時候想讓母妃不哭,後來想活下來。再後來想讓跟著我的人活下來。」
他說著側頭看了沈清棠一眼,在桌上用力握了握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
「如今,我想好好保護我的家人以及讓跟隨我的人安居樂業。
若是能抉擇,我不想打仗。一旦發生戰爭,最終苦的、傷的、死的都是底層的士兵和老百姓。」
沒說的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不論是父皇還是其他皇室中人都容不下他。
牽一髮而動全身,未來如何,就是季宴時,也難算。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季雲鶴深知季宴時這話說的是真心實意,他朝季宴時舉杯,「我先替追隨季家多年的將士們謝謝你!」
打仗這事,不管是單挑還是打群架,說到底都是一個巴掌拍不響。
人打你,你可以忍著不還手。
人若殺人,難道還伸長脖子等著被殺?
一個找事,一個防禦。
從單挑變成群毆往往就是單挑的戰敗方叫來幫手。
國中內鬥是如此,兩個國家或多個國家之間亦是如此。
國內,皇子或者藩王一再利益受損或者生命受到威脅必然會奮起掙紮。
落敗方要麼拉攏他人,要麼舉起反旗。
國外,小國、弱國若是不堪被大國、強國欺負,要麼換更強大的國家投靠,要麼拚死一戰。
強國與強國之間也一樣,因為夠強,總惦記別人碗裡的飯更好吃。
史書上一語帶過的歷史大事背後是多方角鬥的後果。
季靈月也跟著朝季宴時舉杯,「我也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了姐姐的下落。讓我在世間又多了一個親人。」
她不但自己舉杯,還拉著沈清棠一起舉杯,「清棠,我也敬你一杯!謝謝你替我們照顧他!」
眾人一起舉杯碰在一起。
試探和防備卸下,親情和信任也在慢慢建立。
酒過三巡,季靈月微醺,舉著酒杯問季宴時,「有個問題我很好奇。這兩日我們算過,就秦家軍那點兒兵,你分了三處,還能騰出空來找我們,你是怎麼做到的?
實不相瞞,你們上次來過之後,我們也出去打探過,你是個厲害的,竟然用這麼點兒兵就攻佔了北蠻十一座城。
你能攻城聽說是用了一種很厲害的武器。可你怎麼做到守城的?」
「去掉禹城,去掉洛克塔城,中間還有九座城。以北蠻人的兇悍,每座城配五萬守軍不算多,九座城需要四十五萬人。
就算秦家軍彪悍,每座城減去兩萬人,九座城就是二十七萬人。你們還是沒那麼多人!」
「我和谷中幾位將領反覆推算過,守城兵不能再減,再減就容易被反攻。北蠻人的彪悍我們曾經也是領略過的!
你們攻下北蠻最後一座城距今也有五六日,卻沒聽說被北蠻人反攻,我,以及很多將領都很好奇,你們到底怎麼做到的?」
沈清棠聞言也看向季宴時。
有些時候隻有內行才知道多厲害。
她竟然不知道季宴時和秦征在內行人眼中做到了近乎不可能的事。
「秦家軍必然是人手不夠。」季宴時本不想說,見沈清棠好奇才道開口:「北蠻人也確實夠蠻橫,隻能想辦法不讓他們反擊。之前夫人做的一件事,給我了我們很大的啟發,隻要消耗他們多餘的精力,他們便無心早飯。
每破一座城,秦家軍做的第一件事是強行收糧。把每家每戶的糧食全部收上來。
想要吃飯就得按要求做。家中老弱婦孺需要做事換工分。壯勞力要拿著工分排隊到本城和下一城中間的位置排隊領糧。」
「厲害啊!」季靈月瞬間就明白了季宴時的意思,「城中多數百姓每日都盤算著如何吃上飯,便少了跟你們作對的心思。
同樣,兩城中央設領糧點,相當於三組人馬能管兩座城。硬生生省出一部分人。」
蔡文斌搖頭,「怕也沒這麼簡單。北蠻人兇殘且彪悍,婦孺皆成兵,他們又怎麼會老老實實配合去勞作賺你們說的工分?」
「不給他們選擇的機會就好了。」
「嗯?」季靈月眨眼,「什麼意思?」
季宴時嘴角輕輕扯了扯,沒有繼續說的意思。
季靈月他們便知是要保密的,也沒再追問。
酒飽飯足,沈清棠和季宴時攜手離開。
回家的路上,沈清棠忍不住追問季宴時:「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季宴時一側唇角微勾,朝沈清棠笑的十分魅惑:「想知道?夫人打算拿什麼跟本王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