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319章 你贏了

  沈清柯不可思議地看著沈清棠,眼睛瞪得比她還大。

  「沈清棠,你都多大了?」他的聲音裡滿是震驚,「倆孩子的娘了,打嘴仗輸了還跟父母告狀呢?」

  「再大我也是爹娘最寵的女兒!」沈清棠揚起下巴,一臉得意,「你就說,我去告狀,爹娘幫你還是幫我?」

  沈清柯舉手投降:「你贏了。」

  別說他,沈清蘭在父母心裡可能都比沈清棠差一丟丟。雖說沈嶼之和李素問努力一碗水端平,隻是人心都是偏的,哪怕偏得並不明顯。

  兄妹倆正在鬥嘴,就聽見外面傳來連聲尖叫。

  尖叫聲又尖又利,穿透馬車的四壁,直直地鑽進耳朵裡。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遭受什麼可怕的事情。

  沈清棠和沈清柯對視一眼,齊齊斂了笑肅了臉。

  「來了。」沈清棠輕聲道。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篤定。

  沈清柯點點頭,轉身,拉開車門。

  車門打開的瞬間,外面的聲音更清晰地湧進來——尖叫聲,哭喊聲,馬蹄聲,還有什麼東西斷裂的巨響。冷風也跟著灌進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

  沈清棠比沈清柯離車門遠,中間還擋著一張擺滿書和賬冊的小桌,來不及收。她隻能掀起馬車簾,往外看。

  簾子掀開的瞬間,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她看見外面黑壓壓的人群,看見人群慌亂地往兩邊閃躲,看見遠處城門的方向塵土飛揚。

  外頭跟著的春杏見狀,湊了過來。她緊挨著車窗,壓低聲音,跟沈清棠彙報。

  「永親公主的車駕過城門時,城門上方的牌匾突然掉落,砸破了馬車。馬受驚,沖了出去……」她頓了頓,繼續道,「總之,等馬被射殺時,永親公主的棺材已經掉在了地上,她也從棺材中被甩了出來。身上衣物還被釘進棺材的箭頭勾住,撕開了。」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耳語:「恰好露出了肚兜下方……」

  沈清棠從車窗中探出頭,往城門的方向看。

  她這個角度不好,隻能看見烏泱泱的人頭,密密麻麻的,把前面的路堵得嚴嚴實實。那些人在尖叫,在推擠,在往兩邊躲,又往前湊。她踮起腳,努力伸長脖子,也隻能看見之前城門上方掛牌匾的位置,現在空了。

  那塊牌匾,不知何時掉了下來。

  這麼吵的情況下,春杏不疾不徐的低聲細語,卻能一字不落地傳進沈清棠耳朵裡。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可見功力深厚。

  沈清棠瞥了春杏一眼。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自己聽見她的聲音,可以歸功於武功高、內力強。可春杏身高就在這裡,她是怎麼穿過人群和城牆,看見城外發生的事?

  春杏這回反應很快。不等沈清棠開口,她就主動給沈清棠解惑:「方才我偷偷溜出去看了。」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心虛,幾分怕被責怪的忐忑。

  沈清棠卻知道擅自離開她出城的事,春杏是絕對不敢「偷偷」幹。一準是季宴時的意思。

  沈清棠不怪春杏,也沒遷怒她。她隻是問春杏,目光裡帶著幾分急切:「你能帶我去看看?」

  事發突然,城外的事一定來不及處置。再晚,怕是想看也不能看了。

  春杏點頭:「能。」

  大白天不能飛檐走壁,隻能從人群中硬擠。

  春杏武功高,手上勁兒本就大,再用點巧勁兒,輕輕一撥,前頭的人就自覺讓開路。她一手推人,一手扯著沈清棠,嘴上喊著「讓讓」「借光」,那聲音不大,卻莫名有穿透力。

  沈清棠被她扯著,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周圍的人被撥開,又合攏,像是在水中劈開一道浪,身後浪又合上。

  她們很快越過送葬隊伍,到了最前頭。

  守城兵已經開始攔人,不需要百姓們往前沖。那些士兵手持長槍,排成一排,擋在城門口,大聲呵斥著讓百姓後退。

  春杏眼疾手快,且仗著武功高。她拉著沈清棠,趁守城兵還沒完全形成人牆的間隙,一個側身,從縫隙裡擠了過去。

  衝出了城門。

  城門外更熱鬧。

  尖叫聲,哭喊聲,呵斥聲,馬蹄聲,混成一片。城門外寬闊的空地上,到處都是人——士兵,百姓,還有倒在地上的馬匹和破碎的馬車。

  沈清棠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春杏拉著往旁邊走。春杏左右張望了下,挑了一棵離沈清丹比較近的樹。那樹有兩人合抱粗,枝丫繁茂,雖然葉子落光了,但枝幹足夠粗壯。

  春杏拎著沈清棠,腳尖一點,輕輕躍上枝頭。

  沈清棠隻覺得身子一輕,人就到了樹上。她下意識抱緊樹榦,穩住身形,然後順著春杏指的方向往下看。

  從不高處往下看,先看見的一群婦人,那些婦人一個挨一個,肩並著肩,把沈清丹擋得嚴嚴實實,不讓人看。她們的臉上滿是憤怒,眼裡冒著火,像是隨時要跟人拚命。

  婦人前面,站的是拿著扁擔、鋤頭等農具的大老爺們。那些人高矮胖瘦不一,穿著各色衣裳,有的還光著膀子。他們手裡緊緊攥著農具,目光兇狠地盯著對面的守城兵。

  他們又被守城兵團團圍住。守城兵手持長槍,槍尖指著那些百姓,卻不敢真的刺下去。

  兩方對峙著,誰也不敢先動。

  沈清棠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那些百姓,他們不認識沈清丹,不知道她的好壞,甚至可能這輩子都沒見過她。可此刻,他們卻自發地站出來,用自己的身體,為這個死去的女人遮擋最後的尊嚴。

  風從城門外吹來,帶著血腥氣和塵土的味道。那風呼嘯著,吹得樹上的枯枝嘩嘩作響。沈清棠站在樹上,望著下面那片黑壓壓的人群,長嘆一聲。

  沈清棠視線旁移看見沈清丹的馬車和棺材四分五裂,東一塊西一塊地散落在路上。

  那馬車原是硃紅色的,雕著鳳凰紋樣,如今碎成幾大塊,橫七豎八地躺在泥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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