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412章 你說他們賤不賤?

  「本來我也沒想那麼多。」沈清棠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雖說一直做好了有人會對付萬客來的準備,卻猜不透對方會怎麼做。今兒五城兵馬司的人來查店時,我也有點心慌。」

  不過也隻是一點兒。

  她又不是背後真的沒人。就算秦征靠不上,還有季宴時呢。總歸能保住萬客來,隻是她下意識會覺得,季宴時是她的底牌、是她最後的退路。

  萬不得已,不會去翻那張牌,才沒想過去寧王府求救。

  「我覺得官府的人第一次來萬客來,其實是試探。」沈清棠坐直了身子,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睿智的目光裡滿是盤算,「探探萬客來跟秦府綁得多深,探探秦征跟萬客來的關係多硬。他們要探萬客來的底,我也想藉機探清對手。」

  她頓了頓,繼續道:「今日來的雖是馬前卒,卻跟我說了我想知道的。他們說萬客來生意好,惹了京城半數商會,順帶才驚動了背後的金主。我便順水推舟,讓五城兵馬司的人封了涉事櫃檯。至於沈逸的話。就是說給顧客聽的場面話,也是說給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聽。」

  季九思索了會兒,眉頭微皺,還是不明白:「封涉事櫃檯,不還是會砸萬客來的招牌影響萬客來的生意?」

  所謂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道理沈清棠不會不懂。

  「非也。」沈清棠搖頭,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幾分成竹在胸的篤定,「萬客來商場的經營模式你可能不了解。不止是你,恐怕那些商會的人都不了解。才會讓我有反擊的餘地。」

  她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大圈。

  「萬客來不像普通的商鋪,不經營單一種類。就因為模式過於新穎,開張前沒有其他商戶入駐,才用沈記和秦家的鋪子頂上。沈記和秦家不經營的種類,靠著免租金吸引了一部分攤販補空。」

  她在沈記和秦家部分自營櫃檯區又畫了一個小圈圈住,「自萬客來開張以後,咱們生意爆火,成了無形的招租廣告。往外放出風說櫃檯招租後,半數京城的商鋪都過來報名……」

  說到這裡沈清棠笑了笑,眉梢揚起,問季九:「你說他們賤不賤?」

  之前求著他們租,他們不租,待萬客來一飛衝天後就各種疏通關係找門路非得要一組萬客來的櫃檯。」

  季九:「……」

  句句不提他,字字有他的感覺。

  他不接茬,換了換題:「這回封的都是租出去的櫃檯?」

  沈清棠朝季九豎起拇指,「奸商就是奸商,反應真的快。」

  季九:「……」

  頭一次見罵人連自己一起罵的。

  天下商人是一家,她罵商會的人姦猾,那她自己是什麼?她可也是商人出身。

  要不是她除了是他師父、還是他家王爺的心頭肉,真想回懟一句:您這不是連自個兒也繞進去了麼?

  可惜季九敢怒不敢言,舌尖在齒間轉了三轉,到底把那句話咽了回去。一時隻顧著憤憤不平,竟忘了思考沈清棠話中深意,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發出一聲悶響。

  沈清棠可沒有跟季九「是一家」的覺悟。擠兌完季九,她臉上的笑意收了收,繼續說正事,語氣恢復了方才的從容篤定:「來租櫃檯的,除了部分友商以及真心實意想賺錢的商戶之外,還有一部分別有用心的人。」

  她說到「別有用心」四個字時,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強調什麼。

  季九腦中靈光一閃,瞬間就明白過來。他眼睛微亮,像是撥開了一層薄霧:「你是說,官差今日封的櫃檯,就是那些老鼠屎?」

  沈清棠點點頭,唇角微微一彎:「差不多這個意思。」

  要不是帶頭官差說萬客來得罪的是京城半數商會,她都沒想到這一層。那些別有用心的商戶在萬客來租了櫃檯,既能賺銀子,還能暗戳戳地監視萬客來,學萬客來的經營精髓。除此之外,也能暗地裡收集萬客來的弱點,以備將來給萬客來緻命一擊。

  可惜,他們不知道沈清棠和沈記最怕的就是給秦征和季宴時惹麻煩。她寧願少掙或者不掙銀子,也堅決不幹違反大乾商律的事。那些人在暗處盯著,眼見萬客來生意越來越紅火,竟然沉不住氣,想用栽贓陷害的手段來對付萬客來。

  他們構陷萬客來的所有「不合規之處」,恰恰都是他們自家櫃檯乾的事,因為萬客來對客人寬厚,對內規矩很嚴,他們無從下手。

  沈清棠想通其中利弊時,背上當時就起了一層薄汗,冷汗浸透了中衣,貼著脊背,涼颼颼的。她趁沈逸往帶頭官差懷裡塞銀子、眾人注意力被引開的間隙,迅速定了心神,決定將計就計。

  在沈記,在萬客來,大家都以沈清棠馬首是瞻,遇到事情更習慣聽從她的命令,而不是給予有效的建議。季九不一樣。他本就是大商人,比沈清棠更有經商的資歷,見過的風浪更多,經歷的也更多。他幾乎瞬間就明白過來沈清棠的意圖,眼底亮起光來,像是暗夜裡忽然點了一盞燈。

  那眼神,沈清棠很熟。她經常在秦征臉上看見。

  每每秦征露出這種眼神,就意味著他有熱鬧可看了,嘴角會不自覺地翹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像隻發現了獵物蹤跡的小狼崽子。

  季九也一樣。他興奮地搖著手中的摺扇,扇面上繪著一幅山水,扇骨是上好的玉竹,被他搖得「嘩啦」作響。那模樣,用一個不合時宜的比喻——就像家裡關了好幾日的小狗終於要被帶出去遛彎時,可勁兒地搖尾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歡騰。

  以前的季九,是個滿大乾四處跑的儒商,是鼎鼎有名的九公子,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走到哪兒都有銀子賺,有熱鬧看。

  這幾個月跟著季宴時被困京城,成了寧王府的管家,不說足不出戶,卻也像站在孫悟空畫的圓圈裡。橫豎離不開這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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