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397章 嗅見危險

  沈清棠斟酌了下說辭,眉心微蹙,「他們不像逛街,像是在探查。普通人進商場哪怕出於好奇,每個櫃組、分區都逛,一般進櫃組後會先看商品。他們不一樣——他們會先環視整個分區或者櫃組,看的是布局,是裝潢,最後才是商品。看商品也不是對商品好奇,而是看品類、看定價。」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今天在二樓站了不到半個時辰,就看見三個這樣的。一個在胭脂櫃檯前站了一刻鐘,翻來覆去地看那幾盒胭脂,最後什麼也沒買就走了。還有一個在綢緞莊裡,不摸料子,專盯著貨架的擺法和標籤看。第三個更明顯,拿著個小本子,趁人不注意在記什麼。」

  沈清柯最先反應過來,放下筷子,神色凝重起來:「你是說有其他商號的細作?」

  沈清棠點頭又搖頭,語氣平淡:「細作談不上,不過說探子應該沒跑。」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沉靜。

  沈清蘭茫然地看著沈清棠和沈清柯,筷子擱在碗沿上,一臉不解:「你們說什麼呢?怎麼還做個生意,又是細作又是探子的?」她左右看看,神情緊張起來。

  沈清棠拿過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直白道:「簡而言之,沈記要有麻煩了!」

  「啊?」沈清蘭也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了探,神情緊張地追問,「什麼麻煩?」

  李素問和沈嶼之也齊齊看向沈清棠。李素問手裡的湯碗擱在桌上,發出輕輕的磕碰聲。沈嶼之咽下嘴裡的飯,眉頭擰成了川字。

  沈清棠搖頭,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暫時不清楚。我猜京城應當很快會有其他的商場了。萬客來差不多,甚至裝潢更好、定位更高端的商場。」她擡眼看向眾人,「建商場成本高,一般小商戶做不起,大商戶不習慣走中低端路線。可一旦有人動了這個念頭,以他們的本錢和根基,咱們未必拼得過。」

  沈嶼之「嗐」了一聲,擺擺手,不以為意道:「開就開唄!別說在京城了,以前在北川咱們做生意,不照樣有很多效仿者?不過是東施效顰。」他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覺得不足為懼。

  沈清柯先開口反駁,神色認真:「這回不一樣。在北川模仿咱們的商販,大多數實力不如咱們。京城藏龍卧虎,對人家來說,咱們沈記才是螻蟻。」他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那些大商號背後的東家,哪個不是經營了幾十年?根基深厚,人脈通達,本錢更是咱們的十倍百倍。他們要是真想分一杯羹,咱們連湯都未必喝得上。」

  李素問皺眉,疑惑道:「都是做買賣,縱使其他商場開了,最多咱們這裡顧客少一些,盈利少一些,不至於到任人踐踏的螻蟻吧?」她看看沈清柯,又看看沈清棠,眼底帶著不安。

  沈清棠輕嘆一聲,目光落在桌面上跳動的燭火上:「我也不希望這樣。」她頓了頓,擡起頭,「隻是京城就這麼大,顧客就這麼多。說僧多粥少也不為過。我怕的是,京城那些大商人胃口過大,他們要的不止是分咱們的生意,而是要讓咱們無生意可做。」她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一下一下的,在安靜的廳堂裡格外清晰。

  窗外,夜風拂過,檐下的燈籠輕輕晃了晃。

  燭火在燈罩裡輕輕跳了跳,橘黃色的光暈灑在飯桌上,映得每個人臉上的神色各不相同。

  沈清蘭端著碗,筷子懸在半空,完全跟不上沈清棠的思路。她連沈嶼之和李素問都不如,父母好歹還跟著沈清棠在北川生意場上白手起家摸爬滾打了兩年。

  她隻茫然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等到沈清棠說完,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疑惑:「大家各做各的生意,憑本事賺銀子,他們為何要讓咱們沒生意可做?」

  她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臉認真:「再說咱們本本分分做生意,不偷工減料,不偷稅漏稅,旁人又如何能讓咱們無生意可做?人能管住自己荷包中的銀子怎麼花,還能管住旁人的銀子不成?」她意思是顧客要到沈記商場來,其餘商家還能硬拖人不成?

  沈嶼之跟李素問連連點頭,覺得這話在理。

  沈嶼之嘴裡還含著半口飯,鼓著腮幫子附和,筷子點著桌面:「你阿姐說的對。」

  李素問也跟著點頭,順手給沈嶼之碗裡添了一勺湯:「就是,咱們開門營業本本分分做生意,他們總不能來打砸搶吧?天子腳下,他們還敢這麼目無王法不成?」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似乎覺得「王法」二字就是最大的保障。

  沈清柯和沈清棠幾乎同時開口。

  沈清柯放下筷子,聲音沉沉地壓下來:「王法是誰定的?」他目光掃過父母,眼底帶著幾分無奈。

  沈清棠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道:「他們目無王法還好,就怕他們太懂法。」她擱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過,發出一聲細微的瓷響。

  沈嶼之夫婦和沈清蘭臉上的茫然更甚。沈嶼之筷子停在半空,李素問歪著頭琢磨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沈清蘭更是一頭霧水,嘴巴微微張開,眨了眨眼,又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沈清棠則和沈清柯對視一眼,彼此苦笑。

  沈清柯先開口解釋,他坐直了身子,語氣耐心:「就是因為天子腳下,到處都是皇親國戚、官員雲集,才容易燈下黑。」他頓了頓,目光沉了沉,「若有權有勢的人是苦主,普通百姓罪責難逃。可若普通百姓是苦主,怎麼判,還不是那些制定律法的人說了算?」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要把這個道理一個一個釘進家人的腦子裡。

  沈清蘭雖不懂生意,但沈清柯這話她深有體會——在魏國公府那些年,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她見的比誰都多。她瞬間明白過來沈清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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