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秦家生路
秦家人看似在京城地位頗高,實際上連出入城門的自由都沒有。
哪怕秦府女眷出城上香拜佛,都密探暗暗跟隨。
秦老將軍得知皇上如此防備自己,讓每年輪流探親的秦家將領想方設法去秦府挖地道。
倒不是想逃,單純想在必要的時候給秦家人一條生路。
雖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昏君不算君。
秦家人就算死也得死在戰場上而不是昏君的刀閘之下。
為了方便傾倒挖地道的土,秦府女眷齊齊多了一項養花的愛好。
再後來,乾脆賣起了花。
就這樣,日復一日幹著滴水穿石、愚公移山的事,花費數年之久終於把地道挖到了城牆下。
然後傻眼。
城牆下方還有城牆,隻是這城牆不要美觀壘砌的並不是橫平豎直就是一層層石頭平鋪之後用泥灌縫。
層,不是單指上下,還指裡外。
地下城牆足足三尺厚。
挖不動。
秦家人不想放棄,用了不少方法,都無法無聲無息的把城牆破開。
秦老將軍知道季宴時足智多謀,特意讓他去看,看有無辦法破地底的牆。
季宴時有辦法破牆,沒辦法無聲無息的地下牆。
後來便隻能在找地下城牆的門上下工夫。
凡建築總有痕迹,施工圖紙,當年施工的工人……
季宴時和秦家花費了不少人力物力去查。
事情過去上百年,施工的工人不可能還活著。
找圖紙似乎更容易一些,但是宮裡存檔的圖紙壓根沒有關於城牆的。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一個偶然機會從一個喝醉的小太監嘴裡聽到了蛛絲馬跡。
小太監是他義父嘴裡聽說的,他義父是皇上身邊伺候的太監。
因為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也沒人往心裡去。
但是小太監知道也不多。
就是皇上登基之初得知地下還有城牆,以為前朝留下什麼金銀財寶,沒想到就是堆了些破石頭,美其名曰地下城牆。
不管如何,總算有城牆的消息。
隨著季宴時的勢力越來越大,查到的越來越多,找到了一個當初參加建地下城牆的工匠的後人。
可惜的是後人說壓根沒有門。
地底下又沒有其餘建築,隻是為了防止敵人攻入京城怎麼會留門?最多就幾個排水口,排水口裡有鐵刺且很小。
過水行,過人不行。
直到在北川弄出了炸藥,且炸藥的威力可以調配到說炸哪兒就炸哪兒且隻炸哪兒,季宴時便知已經停工數年的地道要通了。
沈清棠聞言停下手裡的筷子,納悶道:「炸藥的動靜豈不是更大?」
在城門下方敲擊石頭都怕引起旁人注意,炸城牆的動靜更大。
「嗯,屬實有些麻煩。想在過年的時候試試在地下炸一道口子。從城外到城牆也挖了一條地道,整條地道隻差一道厚石牆。」
沈清棠懂了,「你是說想用煙花爆竹的聲音蓋住爆炸聲?」
「嗯。」
沈清棠想了想還是搖頭,「不一樣的聲音。從地底傳來的悶響和煙花爆竹聲不一樣。怕還是會引起人注意。」
季宴時點頭,「我考慮過這一點。地道那段城牆挑的是人比較少的地段,城外挨著的是亂葬崗,城內是一個小廣場。到時候弄點動靜出來,問題不大。」
沈清棠知道季宴時這麼說就已經有了安排,又夾了兩口菜咽下去才問季宴時,「你是想等秦家人都撤離後把秦府的人也撤走?這樣會不會動靜太大?秦家人都走了皇上還是會降罪。」
秦家傳了幾代,雖然如今男丁少了些,可總歸是世家,本家旁支不少人呢!
沈家流放時,九族架起來三百餘口人,秦家恐怕更多,要把這些人悄無聲息的弄出去根本不可能。
就算能順利從地道走,就算當日皇上沒察覺,過幾日必然會發現。
也許弄不死秦家,但,扣秦家一個謀逆大罪就讓秦家一輩子無法光明正大的生活。
說不定就得和季家一樣,在半地下室住兩代人。
秦家幾代忠良,恐怕做不到能屈能伸,隻能鐵骨錚錚,死也站著死,讓他們背上叛國的罪名恐怕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讓他們難受。
「這是秦征要解決的問題。」季宴時掏出帕子,動作自然的擦去沈清棠唇邊的污漬,「本王不是他爹。」
沈清棠:「……」
「哎哎哎!」秦征端著空碗,伸手指著季宴時走近,「你們兩口子吃個飯拿我家事時當下飯菜我就不說什麼了,怎麼還人身攻擊上了呢?
季宴時不要以為你是王爺我就不敢打你!還有,我爹可還活著呢!沒記錯的話你還得叫他一聲師父吧?你的尊師重道呢?你是打算欺師滅祖嗎?」
沈清棠輕嘆一聲,放下碗,往旁邊挪了挪。
季宴時這人可以用情緒相當穩定來形容,但是,他有一個缺點,怕吵。
秦征這麼喋喋不休……
沈清棠念頭還沒轉完,秦征的討伐聲已經由近及遠,隨之而來的是怒罵。
沈清棠擡起頭,意外也不太意外的看見了被掛在三樓護欄上的秦征。
不意外秦征會被扔。
意外的是這回季宴時選擇了往上扔。
自從回京還沒怎麼被扔過的秦征一時忘了季宴時這個毛病,沒準備。
整個人頭朝下,腰掛在欄杆上,像極了想不開要自裁的模樣。
縱使秦征會輕功也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身子,腳踩在地面上才居高臨下,手撐著扶手罵季宴時。
季宴時不會搭理秦征小兒科的跳罵,隻丟下一句,「既然這麼有精神,你負責把貨補齊。」
說罷牽起沈清棠的手,往外走。
沈清棠被迫起身,小聲抗議:「我不走,貨銀還沒清點完呢!」
季宴時打橫抱起沈清棠,「讓春杏和秋霜把銀子帶回家數。這裡礙眼的人太多。」
宋焰:「……」
我還不夠自覺?
春杏和秋霜默默把打開的箱籠一個個合上,往馬車上搬。
嗯,她們也是礙眼的人。
隻有秦征不屈不撓的從樓上跳下來,要追季宴時:「喂!你說誰礙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