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早知道不嫁了
「雖說魏明輝的血不能入葯,但他卻是這幾代人裡難得的聰明人。
他自幼聰慧過人,且能吃苦,讀書、習武十分刻苦,為人君子,待人有禮……」沈清蘭臉上的遺憾漸漸變成懷念,「他要不夠好,祖父和父母也不會把我嫁給他。」
沈清棠:「……」
歹竹出好筍?
不都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魏家祖墳終於冒青煙了?
大概也沒冒成吧?!
否則北北不用受這般折磨。
果不其然,沈清蘭臉上關於美好的懷念漸漸又變成痛苦:「我倆成親後,夫君對我很好,很愛重。那時候他護著我,很少讓我獨自到祖父、公婆面前請安。
當時沒多想,隻以為是他不放心我,怕我被繼婆婆磋磨。
直到有一次夫君外出不在家,公爹差人來找我過去。
夫君離開之前一再叮囑我,若是公爹和婆母來請,讓我找個借口搪塞等他回來。」
沈清蘭搖搖頭,瞥了沈清棠一眼,「以前在沈家時,總覺得沈家烏煙瘴氣。大伯母和二伯母整日像鬥雞一樣鬥來鬥去,他們還聯合起來欺負母親。
嫁人後我才明白,真正的勾心鬥角從來不在桌面上。
沈家的那點爭鬥放在京城這種地方叫單純。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咱們沈家是京城難得的乾淨人家。」
妯娌和婆媳一樣,天生不合。日常拌嘴、攀比都無傷大雅不算什麼。
高門大院裡不見血的爭鬥才要人命。
感慨完沈清蘭接著道:「當時我年幼無知,沒有防人之心。覺得才成親不久,公爹和婆母派人來請我就拿架子不去,恐惹婆母不快。便沒照魏明輝說的做,帶著丫環去了婆婆院中。」
沈清蘭眼淚又掉了下來,同樣是回憶,方才是懷念,眼下是驚恐:「沒想到一進門我就被兩個粗使婆子給抓了起來,她們掀開我的衣服……」
沈清蘭不由自主的打起擺子。
沈清棠伸手抱了抱沈清蘭,「阿姐,都過去了!」
沈清蘭搖頭,「事情都能過去,時間能過去,人過不去!」
她閉了閉眼,看了一眼又沉沉睡去的北北,「我當時驚恐的以為公爹要對我有不軌之心!我便大喊大叫!可兩個粗使婆子隻撕開我心口的衣服,便把我綁了起來。
公爹在她們動手時便回了頭。隻把匕首和碗遞給粗使婆子。」
沈清蘭說著解開衣領處的盤扣,往下拉衣襟,揚起脖子,露出心口的位置給沈清棠看,「她們硬生生在我心口上剜了一刀。那種疼,我一個大人都幾近受不了,北北如今卻日日要承受這樣的痛處!」
沈清蘭眼淚又嘩嘩的流個不停。
每每看見北北心口的傷,沈清蘭都恨不得跟魏釗同歸於盡,跟魏國公府的人同歸於盡。
沈清棠長嘆一聲,不知道能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勸,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把北北帶出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魏國公府。
沈清蘭掏出帕子遮在臉上,甕聲甕氣的繼續道:「我眼睜睜看著他們端著我的血給了公爹,公爹又掏出一包不知道什麼東西倒進碗裡端走了。
再後來我夫君著急忙慌趕來,他帶著人把綁我的粗使婆子打了一頓,夫君把我送回院子,隻叮囑我以後莫要再一個人到他們院子裡。」
沈清棠插話:「看來魏明輝是個明事理的。」
挺起來是一片歹竹林中出了一棵好筍。
在古代,往往承擔教育子女的主力是女人。
想到這裡,沈清棠又補了一句:「想必魏明輝有一個很明事理的母親。我是說他的生母」
沈清蘭點頭,「對!我聽魏明輝不止一次誇我婆婆是整個魏國公府中難得明事理的人。
後來我才知道為魏明輝為什麼一直提他生母,他是希望我效仿他生母的在魏國公府的作為。
可惜當時我沒多想,我又疼又怕!我不明白公爹為何如此待我!事後才反應過來,為何不管是公爹還是婆母,他們都沒人怕我夫君知道。
若是時間重新來一回,那日我一定聽夫君的話。不,我一定不會嫁給魏明輝!」
沈清棠輕嘆。
人生哪有重來呢?!
誰的人生沒走過彎路?
「那日夫君送我回院中後就離開了,很晚才回來。」沈清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他回來時臉上有些腫,像是被人打的。
那日夫君很激動,死死的抱住我,無論我怎麼推搡叫嚷他都不鬆手。疼到我才止了血的傷口迸開……可之前對我百般憐惜的夫君卻厲聲對我道『疼嗎?疼你就記住今日的教訓莫要再在府中亂走。想去哪兒得我陪著!』
當時我不懂為何夫君那般嚴厲對我!明明被欺辱的是我,被剜心的是我。他為什麼一句話都不提我說?不替我出頭也不安慰我。
可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有任何人給我一句解釋。
我惱極了跑回家中,想讓父親和母親給我主持公道。可我一回家,母親就噓寒問暖,旁敲側擊的勸慰我,說在夫家不比在娘家,可能會受些委屈。讓我有什麼跟他們說!
母親越是如此,我偏偏越說不出口。說出來又怎樣?能和離嗎?還是能讓家裡人打上魏國公府?
那時祖父臨退,大伯和咱們不親,父親……」又是個紈絝!
沈清蘭做不出背後議論父親的話,接著道:「幼弟才十二歲。我說了隻是讓父母憑添擔憂。父母以為我跟魏明輝吵架,在魏明輝來接我時,還極力撮合。我看的出來當時魏明輝鬆了一口氣,彼時腦筋不清楚,還以為他是因為接到了我才鬆了一口氣。」
沈清蘭搖著頭苦笑:「後來才明白,他是因為我什麼都沒告訴沈家人才鬆了一口氣!」
沈清棠也忍不住馬後炮了一句:「你該告訴父母的。是,父母可能沒有大伯、大伯母他們那麼強勢,但是就保護子女上,他們比任何父母都稱職!」
沈清蘭仰頭,看著屋頂,把眼淚控回去,「誰說不是呢!那會兒我為什麼要逞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