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落湯雞
顧遠洲輕嘖一聲,滿眼的不耐煩:「聯誼會是方便知青和部隊的單身漢們交流,好好溝通感情。」
「我一個已經結了婚的人,去那種地方不合適。」
「即便我去,也是帶著沈音音一起。我怎麼能做你的舞伴呢?」
他拒絕得這麼乾脆,蔣蓉聽得心都要碎了。
她緊咬牙關,直勾勾地看向顧遠洲,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半點的猶豫。
可惜,顧遠洲眼神堅定,目光裡沒有半分猶移。
若說他現在是在念入黨申請書她都相信。
難道顧遠洲真得要帶沈音音出席聯誼會嗎?
難道他們的感情已經修復好了,不離婚了嗎?
蔣蓉自詡很了解男人,直到現在不是逼迫顧遠洲做出選擇的時候,她十分聰明地換了個角度:
「可是現在知青點的人因為劉愛華的原因都在排擠我,他們連聯誼會的名單都沒給我看過。」
「我根本不知道來參加聯誼會的人都是誰,萬一他們故意刁難我,讓我出醜怎麼辦?」
「遠洲,整個部隊我隻認識你,就當是我求你,幫我這次忙好不好?」
顧遠洲眼皮都沒動一下,似乎根本就沒聽到蔣蓉的話一般。
蔣蓉將心一橫:「就算你不願意做我的舞伴,也請你親自幫我安排個舞伴好不好?」
「這樣至少我對對方知根知底,也不會給劉愛華她們折磨我的機會。可以嗎?」
她說得已經幾近謙卑,小心翼翼,幾乎是在哀求了。
若是說到這種地步自己還不答應,多少有點不近人情。
顧遠洲想了想:「好,我會幫你安排。」
蔣蓉揚起腦袋,笑吟吟地望向他:「謝謝你遠洲。」
夕陽西下,暖黃色的陽光從側面灑在蔣蓉身上。
她眼中閃爍著淚花,卻笑得燦爛。
微風輕撫而過,梧桐樹葉沙沙作響,空氣裡還瀰漫著獨特的花朵芬芳。
畫面太過美好,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他們是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正在這裡互訴衷腸呢。
「王嫂嫂。」
沈音音高揚的聲音打斷了這和諧的畫面。
顧遠洲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猛地轉頭。
卻見沈音音端著簸子,裡面全都是黃燦燦的玉米餅子。
她站在自家院子的籬笆牆裡,沒看這邊,正伸長了脖子往旁邊鄰居的院裡瞧呢。
隔壁王嫂嫂自從那次吃了沈音音給的玉米餅,又看到她對孩子的用心,已經對她有了大的改觀。
之前蔣蓉栽贓陷害沈音音推她落水的時候,王嫂嫂還替沈音音說過話呢。
此時聽到沈音音在喚她,快步便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身上的圍裙都沒來得及取。
她指尖上沾著麵粉,隨意在圍裙上拍了兩下:「遠洲媳婦兒,不是說你今天進城了嗎?啥時候回來的?」
沈音音笑著回答:「剛回來,烙了些玉米餅,想著給你家送些。」
她一邊說,一邊將簸子遞上籬笆牆。
「哎呦,那怎麼好意思啊?我方才不是聽你家顧遠洲也在嗎?你們晚上要在家吃飯,這玉米餅子你們自己留著吃多好。」
王嫂嫂一邊說話,視線一邊在院裡逡巡,尋找顧遠洲的影子。
這一找正好看到梧桐樹下正在『熱戀』的兩人。
她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尷尬地看向沈音音。
她可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修羅場,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音音了。
比起她來,沈音音倒是冷靜得多。
她唇角微揚,笑道:「您都看到了?說不定顧遠洲一會兒就出去吃了,這麼多玉米餅我和兩個孩子也吃不完,倒不如分些給你們家呢。」
沈音音惦記著自己,王嫂嫂也不能任由別人欺負她欺負到家門口來。
她眼睛一綳,看向梧桐樹那邊,扯著嗓子喊:「蔣知青,你怎麼又來了啊?」
她這一嗓子,立即喊得左鄰右舍全都出來了。
之前知青點的人在村長家鬧事,信誓旦旦地說沈音音推了蔣蓉,後來卻證明都是他們知青自導自演。
事雖然已經過去了,可村民和知青點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現在整個村裡隻要一聽到『知青』兩個字就瞬間拉響警報,誰都要出來看看又發生了什麼事。
不多時,原本還安靜的村子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王嫂嫂也是個嘴上不饒人的,盯著蔣蓉便喊:「你們知青點是沒事可做了嗎?你怎麼三天兩頭就往我們村裡跑啊?」
「蔣知青,你該不是看上顧遠洲,想要上趕著給人家做小老婆吧?」
王嫂嫂這話惹得周圍哄堂大笑,蔣蓉的臉更是瞬間通紅。
她咬牙跺腳,環視四周一遭,怒視王嫂嫂:「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來找遠洲是有要緊事要做,你……」
「遠洲?」不等蔣蓉說完,王嫂嫂冷笑道,「你叫得還挺親密。」
「你是人家顧遠洲的老婆還是家裡人啊?你憑什麼叫人家遠洲?」
「就是!」有一向和王嫂嫂關係好的人開始幫腔,「這人家媳婦還在那站著呢,你就一口一個遠洲地叫。」
「要是人家媳婦不在,你還不得上趕著趴到顧遠洲身上去?」
「呸!還文化人呢,盡做丟人現眼的下流事!」
嘩啦——
也不知是誰,竟直接潑了盆水出來。
一整盆水不偏不倚地落向蔣蓉,頓時將她從頭到尾澆了個透徹。
雖然是夏天,可現在已經是黃昏。
被這一盆水澆下來,蔣蓉打了個冷戰,渾身發顫。
她頭髮淩亂地貼在臉上,水滴順著發梢濕漉漉地往下滴,倒是讓她臉上的傷顯得更加清晰。
也不知是不是顧遠洲的錯覺,他怎麼覺得蔣蓉臉上的淤青好像有點擴散。
那感覺就像是被水沖開了似得。
還不等顧遠洲仔細看,又有人學著剛才那人的樣子,端起水盆就要往這邊灑。
「住手!」
顧遠洲沉下臉,冷冽的視線投射過去。
端著水盆的女人嚇壞了,手一松,鋁盆咣當摔在地上,裡面的水頓時四濺而出,落得滿地都是,甚至連顧遠洲的鞋子也打濕了。
「鬧夠了嗎?」顧遠洲冷著臉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