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明哲保身
想清楚了這一點,黑瞎子把所有的怒火都轉移到了沈越身上。
他明白,從沈音音這裡,他是一分錢也要不到了,這女人手段高明,根本不會給他任何糾纏的機會。
知道事不可為,黑瞎子當機立斷,惡狠狠地朝和平飯店的方向啐了一口:「算你狠!我們走!」
他帶著手下,灰頭土臉地再次撤離,但這一次,他不會再來糾纏了。
在沈音音那裡碰了壁,確認從沈音音那裡絕對榨不出半分錢之後,這群亡命之徒的怒火和挫敗感急需一個宣洩口。
他們二話不說,直接調頭,殺氣騰騰地再次撲向了沈家。
這一次,連門都懶得敲,一個小弟上前一腳就踹開了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
沈越正灰頭土臉地坐在屋裡,和王曉婷互相埋怨,聽見巨響嚇得一哆嗦,還沒看清來人,就被兩個衝進來的壯漢像拎小雞一樣從凳子上拽了起來。
「你……你們要幹什麼?!」沈越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
黑瞎子慢悠悠地踱進來,眼皮耷拉著,臉上卻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殘忍笑意:「幹什麼?沈大少爺,你姐姐那邊路子硬,我們請不動!那這筆賬,就隻能跟你好好算算了。」
他話音剛落,根本不給沈越任何求饒或解釋的機會,旁邊的小弟會意,拳頭和腳如同雨點般落了下來!
「啊——別打了!饒命啊!我還錢!我一定還錢!」
沈越的慘叫聲和求饒聲在破敗的屋子裡回蕩。
他被打得抱頭鼠竄,最終蜷縮在地上,隻能用胳膊死死護住腦袋,身體因為疼痛而劇烈抽搐著,很快就隻剩下了微弱的呻吟,像一條瀕死的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王曉婷和沈母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想要上前阻攔,卻被其他小弟惡狠狠地攔住。
眼看沈越快要沒了聲息,黑瞎子才懶洋洋地擺了擺手:「行了,差不多得了,人打死了,誰給咱們賺錢還債?」
小弟們這才停手,啐了一口,退到一邊。
黑瞎子走到奄奄一息的沈越旁邊,用腳尖踢了踢他,然後擡起頭,那雙陰鷙的眼睛掃過嚇得面無人色的王曉婷和哭得快斷氣的沈母,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看見沒?這就是不還錢的下場!今天隻是利息。」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森冷:「三天!我再給你們三天時間!要是到時候還見不到剩下的錢……」
他的目光落在沈越的腿上,意思不言而喻:「我就把他兩條腿廢了,讓他以後都像個爛泥一樣癱在床上!你們就等著伺候他一輩子吧!」
「不要啊!好漢!大哥!求求您了!」沈母一聽要廢了兒子,徹底崩潰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地磕頭,然後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猛地轉向王曉婷,死死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凄厲。
「曉婷!曉婷!媽求你了!把你那嫁妝和彩禮先拿出來救救急吧!不能讓他們把小越廢了啊!他要是癱了,我們這個家就完了啊!」
王曉婷看著地上如同死狗般的丈夫,聽著婆婆撕心裂肺的哭求,再對上黑瞎子那毫無溫度的眼神,渾身冰涼。
她恨沈越沒用,恨沈家騙她,可黑瞎子那句話戳中了她最深的恐懼,在這個觀念落後的地方,丈夫就是天,王曉婷也是這樣認為的!
她沒有父親,從小到大,自己和母親受了多少白眼她是知道的,自己要是真的見死不救……
如果沈越真的癱瘓在床,她不僅這輩子完了,還要背上「克夫」、「沒照顧好男人」的罵名,永遠擡不起頭!還要連累母親被指著鼻子罵!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壓倒了一切。
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流,最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掙脫沈母的手,步履蹣跚地走回裡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磨蹭著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手絹包。
她走到黑瞎子面前,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猶豫了再三,才顫抖著將那個小包遞了過去,聲音細若遊絲:「這……這是五百塊……我……我全部的嫁妝了……」
黑瞎子一把奪過,打開手絹,手指沾著唾沫,慢條斯理地數了數那疊皺巴巴的鈔票。
數完後,他嗤笑一聲,將錢塞進懷裡,眼神如同毒蛇般盯著王曉婷和沈母:
「五百塊?哼,連零頭都不夠!塞牙縫吶?」
他拍了拍放錢的位置,撂下最後通牒:「老子說話算話,三天!就三天!到時候要是見不到剩下的錢,你們就準備好闆車,來接你們沈家的廢人吧!」
說完,他帶著一群手下,揚長而去,留下滿屋狼藉和三個陷入絕境的人。
王曉婷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再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沈越,隻覺得未來一片黑暗。
這五百塊,掏空了她和娘家最後的底子,卻隻換來三天的喘息,三天之後,她們又該怎麼辦?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黑瞎子一夥人的腳步聲剛消失在巷口,沈母就連滾帶爬地撲到沈越身邊。
看著兒子鼻青臉腫、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隻有微弱的呻吟證明他還活著,沈母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樣。
「小越!小越你怎麼樣?你別嚇媽啊!」她顫抖著手,不敢用力碰他,隻能擡起頭,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朝著門外、朝著那些緊閉的門窗,用盡全身力氣凄厲地呼喊:「來人啊!快來人幫幫忙啊!救命啊!求求你們了,幫我擡小越去看看大夫吧!」
她的聲音在空蕩的巷子裡回蕩,充滿了絕望和乞求。
然而,回應她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鄰裡們早在黑瞎子等人上門時就躲回了家,緊緊關死了門窗。
此刻,他們或許正透過門縫、窗縫,心驚膽戰地窺視著沈家的慘狀,同情或許有那麼一絲,但更多的,是恐懼和明哲保身。
那夥人下手太狠了,明顯是亡命之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