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爸爸媽媽別吵架
離婚一點財產都帶不走不說,還得倒補貼給人家這麼多錢。
沈音音心裡別提有多苦惱了。
但凡顧遠洲有點過日子的樣,她都會看在錢的份上湊活過下去。
可是,他當著自己的面,說跟蔣蓉離開就跟蔣蓉離開,硬生是一點面子都沒給她。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繼續將就。
別回頭為了錢再給自己憋出一身病來,不值得。
再者,沈音音相信,以她的本事賺這點錢不過是手拿把掐。
她說完,便環抱雙手,微揚下巴,一瞬不瞬地看向顧遠洲,等著他回話。
顧遠洲臉色陰鷙難看,眼角接連跳了好幾下。
片刻後,他才冷著臉幽幽道:「你就這麼想和我離婚?」
沈音音針鋒相對:「是。」
「為什麼?」顧遠洲問。
沈音音挑眉:「你不也對我不滿很久了嗎?」
上一世,不就是他主動提的離婚嗎?
怎麼現在她提了,他反倒不願意了。
「我對你不滿,那是因為……」
沈音音擡手,打斷顧遠洲的話:「原因你就不必說了。總之我提出的這個方案你看看是否滿意。」
「如果滿意的話,就在這裡簽個字,過兩天拿去組織批準,等我把錢還給你之後,我們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如果你有什麼不滿意的,我們現在也可以繼續協商。」
她纖細的手指握著筆,筆桿在指縫中不停地轉。
顧遠洲隻覺看得眼暈。
他很奇怪。
他們之前最大的問題就是她偷偷摸摸補貼娘家。
可現在她既然說了以後不會再補貼娘家,他也願意嘗試著相信她。
既然如此,那最大的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怎麼還非要離婚呢?
他猶豫的功夫,沈音音不耐煩起來,手指在桌上點了好幾下,沉聲道:「你到底簽不簽?給句話啊。」
這話像是引線,直接將顧遠洲點燃了。
啪——
他狠拍桌面,眼神瞬間變得冷冽,直勾勾地看著沈音音怒斥:「我不同意!」
那頁寫著協議離婚的紙被他拍得打著轉飛落在地。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腳印狠狠地落在那張紙上,不偏不倚,恰好蓋在『協議離婚』四個字上。
「你……」沈音音擡頭要罵,可眼前哪裡還有顧遠洲的身影?
隻剩下隨著慣性晃晃蕩盪的院門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籬笆牆面。
沈音音生氣得很。
她撿起落在地上的紙,用衣袖擦了好幾下,那個鞋印又大又臟,怎麼都擦不幹凈。
她越擦越氣。
離婚不是正隨了他的願嗎?
他到底在彆扭什麼?
她越氣擦得力道越大。
隻聽刺啦一聲,協議離婚四個字從正中間被撕開一條縫。
啪——
沈音音將那東西拍在桌上,心裡氣得不行,索性也不管了,直接回房躺著。
另一邊。
顧遠洲衝出家門,還沒走多遠,就見顧子琪拉著月月追了上來。
原來兩個小傢夥壓根就沒有走遠,一直在院門口徘徊呢。
瞧到顧遠洲氣呼呼地出來,兩人立即追了上來。
月月怯生生拉住顧遠洲的衣袖,輕輕晃了兩下,奶呼呼的聲音裡帶上哭腔:「爸爸,你和媽媽吵架了嗎?」
她一說話,鼻尖泛酸,眼眶不自覺地紅了,眼淚蘊著,馬上就要奪眶而出。
顧遠洲瞧得心疼,長臂一撈抱起她,一邊輕拍她的後背一邊哄:「月月不怕,我們沒吵架。」
月月嘴角一癟,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
以前爸爸媽媽就經常吵架。
媽媽有時候還會遷怒她。
這幾天爸爸媽媽好不容易不吵架了,她心情也好了許多。
沒想到這才好了沒幾天就又吵了,而且看爸爸剛才氣鼓鼓的樣子,估計這次他們兩個吵得還不輕呢。
月月越想越怕,一轉身勾住顧遠洲的脖子放聲大哭:「爸爸,你不要和媽媽吵架。我喜歡媽媽,也喜歡爸爸,我不想你們吵架。」
小傢夥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身身子不停在抖。
顧遠洲本就有些女兒奴,此刻更是心疼得不行,慌慌張張地哄月月:「乖,爸爸媽媽不吵架。月月回去乖乖睡覺,明天一早爸爸媽媽就和好了,好不好?」
月月眨巴著那雙大眼睛,一閃一閃地望著顧遠洲,聲音還有些哆嗦:「真……真得嗎?」
「當然了。」顧遠洲擦掉孩子臉上的淚痕,「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小傢夥嘴唇抿成一條線,咂摸了兩下,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那月月聽話。」
說罷,她伸直掛在顧遠洲脖子上的手,一點點從他身上溜了下去。
她伸手去拉顧子琪,後者卻將手往後一背,躲開她的手,淡淡道:「你回去吧,我陪大伯。」
顧子琪比月月大一點,也更懂事。
他聽得出來顧遠洲剛才的話是在哄月月呢。
月月去陪那個女人了,那自己大伯也需要人陪啊。
月月的視線在顧遠洲和顧子琪身上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耷拉下腦袋悶騰騰地嗯了聲,邁著小短腿進了院子。
她關上院門前,還十分擔憂地對顧遠洲道:「爸爸,明天你可一定要回來啊。」
顧遠洲沒說話,隻是對月月揮揮手。
看著院門關上,他低頭瞥向顧子琪:「你不跟月月一起回去?」
「大伯。」顧子琪昂起腦袋,一臉男子漢的表情,「你要是心情不好,我陪你去喝點。」
顧遠洲表情一滯,都被他這話震驚了:「你陪我喝?喝什麼?」
顧子琪一本正經地道:「喝二兩啊。沈越說,男人心情不好的時候隻要喝點就會萬事大吉。」
顧遠洲聽得頭疼,心裡暗自發誓,以後絕對不許沈越再接近顧子琪一步!
他在顧子琪腦門上輕磕了一下,拉起他的手:「歪理論,走吧,我帶你出去走走。」
另一邊。
月月回到家,看到桌上放著的,被踩了一腳的紙。
她不認字,不明白上面寫的是什麼,可是瞧那紙張皺皺巴巴得,難不成是因為這東西才惹得爸爸媽媽生氣了?
她往屋裡看了眼,沈音音房間的燈關著,似乎沒有注意到外面。
月月迅速將紙折起來揣進口袋裡,打算明天找村裡認字的人幫忙看看上面寫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