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清官難斷家務事
這個年代,家暴本就常被視為家醜,家務事又難以判斷,取證難,判刑更難。
主審軍官沉吟片刻,與法官低語後宣布:
「鑒於案情需進一步核實取證,本次聽證會到此結束,擇日再審!休庭!」
法槌落下。
苟強眼中閃過一絲僥倖,李剛和王翠花交換了個眼神,更加得意起來。
李柔身體一晃,臉色更白。
姜雲舒也皺了皺眉,現實的阻力比她想象的更大,但她知道一件案子的落實需要多方驗證,看李柔表情不好,姜雲舒立刻扶住她,低聲道:
「別怕,柔姐,這隻是開始。鐵證如山,他們拖不了多久,我們能贏。」
李柔感受著手臂傳來的力量,用力點頭,眼中不屈的火焰熊熊燃燒。
為了囡囡,這場仗,她必須戰鬥到底!
擇日再審的裁定,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李柔心頭。
軍屬院的人不斷地鼓勵她,對於囡囡,姜雲舒留了個心眼,讓人把孩子先安置在部隊內部的託兒所,由專人看護。
其他人則專註於收集證據,證明李柔沒有所謂的「精神問題」。
庭審結束後的第二天傍晚,李柔準備回家時,李家四人如同附骨之蛆,再次堵住了她去路。
隻是這次,他們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變化。
看四人臉上都堆著笑,李柔滿臉防備:「你們要幹什麼?」
王翠花一步上前,一把拉住李柔的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擠出了幾滴渾濁的淚:
「柔啊,我的閨女……」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格外彆扭:「娘這兩天打聽了,苟強,苟強這些年確實對你不好!娘知道你委屈了……」
李柔的手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抽回,卻被王翠花死死攥住。
這突如其來的溫情比之前的辱罵更讓她無所適從,甚至泛起一陣噁心。
王翠花彷彿沒看到李柔的僵硬,自顧自地掏心掏肺:
「娘想了一宿,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娘不能看著你掉火坑,也不能看著我女婿強子……唉!這樣,娘替你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柔啊,你去跟領導說,是你自己弄錯了,撤訴,然後呢,娘做主,讓花兒替你!」
「花兒年輕,身體好,肯定能給強子生個大胖小子,強子有了兒子,心就定了,以後就會好好過日子。」
「你呢,也解脫了,不用再擔驚受怕,娘給你在村裡尋摸個老實人,囡囡跟著你,或者跟著花兒過好日子都行!你看,這不就全解決了嗎?啊?」
李花站在王翠花身後,聽到這話,臉上飛起兩朵異樣的紅暈,眼中閃爍著貪婪和躍躍欲試的光芒
彷彿軍官太太的位置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
李柔瞪大雙眼,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他們居然想讓李花替嫁?
這哪裡是心疼她,分明是不肯放棄苟強這個所謂的軍官身份。
再看李花眼裡寫滿的愚蠢慾望,李柔心一橫,猛地用力,狠狠甩開了王翠花的手!
力道之大,讓王翠花都踉蹌了一下。
「不!」
這一個字,斬釘截鐵!
「我不會撤訴!」
李柔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掃過驚愕的三人:
「你們這是把花兒往火坑裡推,苟強他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誰嫁給他,都隻會是下一個我!」
她看向李花,厲聲道:「李花,作為你姐,我嚴肅警告你,嫁給苟強根本不是去當什麼軍官太太,收起你的虛榮心思,醒醒!」
李柔這番毫不留情的控訴和拒絕,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花的臉上。
王翠花臉上的慈愛瞬間碎裂,李花更是極度難堪與嫉妒。
她指著李柔的鼻子,發出尖叫:
「你放屁,你就是嫉妒,就是見不得我好,就是怕我搶了你的位置!自己沒本事拴住男人,生不齣兒子,還在這裡污衊強子哥,你就是個廢物!你給我等著!」
李柔臉色發白,卻更加堅定:「總之不可能,我不會撤訴,苟強必須付出代價。」
「啪!」
王翠花忽然一巴掌,直直的扇到了李柔的臉上。
李柔被她打的偏過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小賤種,連老娘的話都不聽了?我當初真應該把你弄死在娘胎裡!」
李柔掩下心底的痛苦,微微擡眸,冷眼看向王翠花。
「是嗎?媽,可惜你現在不行了,你要是敢再動我,我就叫人了,傷害軍屬,可是要蹲牢子的。」
王翠花萬萬沒想到,李柔居然還敢威脅她。
她幾乎被氣昏了頭,指著李柔,連發出幾聲好好好來。
李剛連忙扶住王翠花,也惡狠狠的瞪著李柔:
「娘,我們走,不管她了!她想把強子哥送進去,那也得看看我答不答應!」
四個人擡高下巴,鄙夷的看著李柔,一個接一個的走了。
李柔站在原地良久,最終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度往家裡走。
回到屋裡後,姜雲舒王楠和小鈺都在她家幫忙。
姜雲舒一看她腫起來的高高半邊臉,就猜到了可能發生什麼,連忙找了個冰袋,有些心疼的替她冷敷。
王楠和小鈺聽李柔說完了剛剛遭遇的事情,都義憤填膺。
「這個李花是不是蠢?再說了嫁給苟強苟強也不會給她錢花,她圖什麼?」
「就是,簡直蠢的無可救藥,李柔姐,下次你出去我跟你一起吧。」
李柔心底一暖,雖然臉上還是火辣辣的疼,神情卻更加堅定了。
她一定要把苟強送進去。
……
另一邊,部隊託兒所。
李花和李剛已經在門口猶豫好久了。
他們已經打聽到了,囡囡就在託兒所裡!
隻要把囡囡接走藏起來,李柔那個蠢貨一定會妥協,撤訴,然後李花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嫁給苟強了。
隻是,他們想象的很好,到了託兒所門口才發現,這裡居然有重兵把守。
看著那一把把泛著冷光的槍械,兩人都慫了。
眼看天色已經晚了,李剛推了推李花:「你去。」
「為什麼我去?」
李花噘著嘴不滿:「要去也是哥你去啊。」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這種事情當然是女人幹!」
李剛不耐煩道:「你還想不想嫁給苟強了?麻利點的!」
說完,他直接不由分說的把李花推了一把,推出去。
李花一個踉蹌,好不容易才站穩,隻能穩下心緒,強作鎮定,走到站崗的哨兵面前。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我是囡囡的小姨,她媽媽讓我來接她買點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