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金建華,你可真敢
「什麼?!」
畢竟是養了二十幾年的養子,乍然聽到這個消息,林瓏猛地站起,臉上血色盡褪。
金承業的眉頭早已擰成死結,眼中還有剛剛的怒火未消,此刻又添上濃重的煩躁與不信。
他重重一拍桌面,厲聲道:
「又演?!有完沒完!剛走一個裝流產的,又來個裝摔斷腿的?真當我金承業是傻子,由著他們輪番作戲?!」
他端坐不動,根本不信,一頓好端端的家宴能讓兩個人接連「出事」。
但管家急得直跺腳:
「老爺,真不是裝的!我親眼看見大少爺從二樓轉角摔下來,頭都磕破了!不像假的啊!」
他比劃著描述,形容的畫面駭人。
姜雲舒心頭一凜。
管家描述得如此具體,細節清晰,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迅速看了陸時安一眼。
陸時安接收到妻子的眼神,立刻沉聲道:「走,去看看。」
他行動力極強,話音未落,人已起身,行動如風,同時下意識地將姜雲舒護在身側。
無論真假,總要先確認。
眼看兩人疾步離開,林瓏哪裡還坐得住?
「我……我也去!」
她慌忙跟上,聲音都在發顫。
金承業看著妻子倉惶的背影,又瞥見地上那塊周世山留下的假血包,最終重重嘆了口氣,陰沉著臉也跟了出去。
四人疾步來到客廳。
通往二樓的樓梯轉角處,景象觸目驚心。
金建華真的摔了,正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身下洇開一大灘暗紅黏稠的鮮血,並且還在緩慢地擴大。
他雙目緊閉,氣息微弱,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一股未散盡的白酒味,瀰漫在空氣中。
陸時安身為軍人,反應迅捷,他迅速蹲下,探頸動脈,查傷口,動作精準利落,眉頭鎖緊:
「脈搏微弱,失血嚴重。」
緊隨其後的林瓏看到這慘狀,雙腿一軟,幾乎癱倒,被趕來的金承業一把扶住。
金承業看著那洶湧的鮮血,倒吸一口涼氣,先前的懷疑瞬間煙消雲散,被巨大的震驚取代。
「快!快叫救護車啊!」林瓏顫聲道。
「來不及了!」
姜雲舒的聲音斬釘截鐵的響起。
她快步上前,蹲在金建華另一側。
神醫眼開啟,傷情盡收眼底。
粉碎性骨折,伴有大血管破裂,失血量極大,瀕臨休克,頭部還有輕度腦震蕩。
若不止血,人根本撐不到救護車來!
「時安,幫我按住他上臂近心端,用力!」
姜雲舒語速飛快,還沒說完,雙手已利落地撕開金建華傷口周圍的褲管,露出更完整的創面。
這一刻,她眼神專註銳利,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在她眼中,躺著的不是那個心思深沉的仇人金建華,僅僅是一個命懸一線,急需救治的傷者,醫者天職壓倒了一切私人恩怨。
陸時安亦是如此,他眼中雖有冷意,手上按壓動脈的動作卻沉穩有力。
他是軍人,軍人的責任讓他同樣選擇了先救人,後論是非。
陸時安牢牢按住金建華上臂動脈位置,配合姜雲舒救人。
兩人的動作讓一直昏迷的金建華悠悠轉醒。
剛一醒,劇痛瞬間襲來。
他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最終定在正俯身為他處理傷口的姜雲舒臉上。
「姜……小姐?」
姜雲舒這是在救他?
金建華的意識還有些不清晰,聲音嘶啞微弱:「你不是,處心積慮的要趕我走嗎?救我……幹什麼?」
姜雲舒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專註於手下。
她一邊用乾淨布條熟練地加壓捆紮,一邊冷冷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金建華耳中:
「閉嘴,省點力氣,醫者面前,隻有病人,沒有仇人。」
她手下動作不停,語氣陡然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不過,金建華,為了賴著不走,把自己摔成這副德行,骨頭都快戳出來了,你對自己倒是真下得去手,這份狠勁,用在正道上,何至於此?蠢得可憐!」
這直白到近乎刻薄的話,讓金建華瞳孔微縮。
然而,他罕見地沒有動怒,反而盯著姜雲舒,嘴角竟扯出一絲笑意。
「姜,雲舒……你……真的挺……」
他想說的話沒能說出來,因為陸時安忽然身體前傾,用自己的身體嚴嚴實實地擋住了金建華投向姜雲舒的視線。
「看什麼看?」
男人的聲音低沉冰冷,帶著強烈的佔有慾和不悅。
不過他按壓止血的力道依舊絲毫未減,確保著救治效果。
這舉動,跟護食似的,小氣鬼。
姜雲舒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她不再理會金建華,全神貫注於止血。
在兩人專業的急救配合下,洶湧的出血終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
緊接著,姜雲舒又麻利地找來幾塊乾淨木闆,迅速而穩妥地為金建華的斷腿做了初步固定和支撐,避免二次損傷。
直到這時,遠處才隱約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
救護車將昏迷的金建華呼嘯著拉走,徒留金家老宅一地狼藉與驚魂未定。
林瓏被金承業半扶半抱著送回客廳沙發,整個人還是有些失魂落魄,沒從剛剛金建華的慘狀中回過神來。
金承業雖然看起來還算鎮定,但緊抿的嘴唇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沉重,也暴露了他內心的震動與疲憊。
一場精心籌備的家宴,竟以如此慘烈混亂的方式收場,任誰也無法平靜。
姜雲舒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剛才救治時全神貫注,尚不覺得,此刻站在客廳,卻覺得鼻尖彷彿還縈繞著那濃重的血腥氣。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忍不住微微蹙眉,臉色也透出幾分蒼白。
姜雲舒下意識地擡手,輕輕按在微隆的小腹上。
陸時安一直關注著她,立刻察覺她的不適。
他大步上前,穩穩攬住她的腰身,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聲音滿是擔憂:
「雲舒,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臉色這麼差。」
陸時安的眼神充滿了心疼和自責,今天這一連串的糟心事,對孕婦來說負擔太重了。
姜雲舒靠著他,輕輕搖頭,不過還是很虛弱的樣子:
「沒事,就是有點累,還有點兒……噁心反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