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把戲一個接著一個
金夢瑤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難以置信極了。
周世山被陸時安隨手丟在牆角,此刻像也張大著嘴,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
姜雲舒是怎麼發現的?
林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塊刺眼的血包。
金承業額角青筋暴跳,旁邊的金建華也愣住了,隨即很快反應過來,厭惡的看了周世山一眼。
最終,還是姜雲舒冰冷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你們所見,叔叔阿姨,不必驚慌,金夢瑤沒有流產,胎兒很安全。」
她頓了頓,眼神冰冷地看向金夢瑤,語氣嘲諷:
「不過,如果孕婦再這麼斤斤計較,整天琢磨些上不得檯面的爛糟事,情緒大起大落,那倒是真有可能影響孩子。」
最後四個字,如同重鎚敲在金夢瑤心上。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把隆起的肚子護得更緊了,身體微微發抖。
地上那塊散發著異味的假血包,像一記無聲卻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金夢瑤和周世山的臉上。
「不……不是……」
她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周世山更是如遭雷擊,隻剩下被揭穿後的狼狽和恐懼。
剛才,他還吼了林瓏,推了金承業。
他指著姜雲舒,手指顫抖得像風中枯葉:「你……你胡說!你誣陷!瑤瑤她明明……」
他甚至試圖撲過去搶那塊血包毀滅證據。
「夠了!」
金承業一聲暴喝,嚇得周世一個哆嗦。
「金夢瑤!周世山!」
金承業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們!好!你們真是好得很!演戲演到我金家的餐桌上來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裝流產?!還妄圖栽贓?!你們把我金承業當什麼?把金家當什麼?!」
他指著門口,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滾,給我滾出去!現在立刻馬上滾!沒我的允許,不準再回來!」
「爸!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金夢瑤徹底慌了,這樣的話,她豈不是真的失去一切了?
她想去抓金承業的胳膊,卻被金承業嫌惡地一把甩開。
周世山在旁邊瑟縮著不敢再吭一聲,隻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快點給我滾!別髒了我的地方!」
金夢瑤看著父親盛怒中毫無轉圜餘地的眼神,知道一切哀求都是徒勞。
她絕望地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怨毒地瞪了姜雲舒一眼,最終在周世山半扶半拖下,狼狽不堪地離開了餐廳。
金承業胸膛劇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怒火,看向旁邊的金建華:
「你還杵在這裡看什麼熱鬧?!你也一樣!收拾你的東西,立刻給我滾!」
金建華眼底閃過寒芒,隨後立即化為委屈和受傷。
「好,好好,我滾,是我礙眼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還剩半瓶的白酒,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完後,他看了林瓏一眼。
看見金建華這一眼,林瓏心底不知道為什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金建華什麼也沒做,而是帶著滿身的酒氣和頹喪,踉踉蹌蹌地轉身,上樓去收拾他最後的私人物品了。
剛剛還算熱鬧的餐廳裡,轉瞬間便隻剩下金承業,林瓏,陸時安和姜雲舒四人。
雖然空氣依舊凝重,但少了其他三人,那份壓抑的劍拔弩張感也消散了許多。
林瓏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跌坐回椅子上,捂著臉,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出來,充滿了深深的無力。
金承業也緩緩坐下,沉默地看著一片狼藉,眼神裡是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蒼涼。
他商海浮沉半生,從未覺得如此心力交瘁過。
姜雲舒和陸時安對視一眼。
陸時安輕輕拍了拍姜雲舒的手背。
姜雲舒點了點頭,走到林瓏身邊,沒有過多言語,隻是默默地遞上一塊乾淨的手帕,然後用手輕輕拍撫著她劇烈起伏的背脊。
她的動作溫柔而堅定,帶著無聲的安慰。
過了好一會兒,林瓏的哭聲才漸漸止住。
她擡起頭,眼睛紅腫,看著姜雲舒,又看看陸時安,嘴唇哆嗦著,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啊……」
金承業也擡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陸時安,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時安……雲舒……今天,讓你們看笑話了。」
陸時安沉默片刻,開口道:「這不是你們的錯,是他們自己選錯了路。」
姜雲舒也溫聲道:「是啊,林阿姨,您別太難過了。」
聽著兒子兒媳溫和卻堅定的話語,看著他們此刻平靜地陪伴在身邊,林瓏彷彿終於找到了一絲慰藉。
金承業緊繃的臉色也微微鬆動,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遺憾,也有一絲釋然。
或許,眼前這對沉穩智慧的兒子和兒媳,才是這個風雨飄搖的家,未來真正的依靠和希望。
林瓏緊緊抓住姜雲舒的手,聲音哽咽:
「雲舒,幸好,幸好還有你們……」
她又看向陸時安,期盼道:
「時安,你和雲舒以後能常回來看看嗎?這個家……太冷清了……」
金承業雖然沒有說話,但目光也落在陸時安身上,表情有點緊張。
餐廳裡昏黃的燈光下,四人的心,反而前所未有地,微妙地靠近了一些。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溫情。
陸時安看著自己血緣父母那期盼的眼神,再感受到身邊姜雲舒手心傳來的溫暖,他沉默了幾秒,眼底似乎有什麼堅冰在緩緩融化。
半晌,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道:
「嗯,我們會常回來的。」
這句話在林瓏心中漾開巨大的漣漪。
她瞬間淚如泉湧,但這次,是帶著希望和釋然的淚水。
金承業緊繃的下頜線也終於徹底放鬆,他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就在這短暫卻珍貴的溫情時刻,管家驚慌失措的身影猛地沖了進來。
他臉色煞白,聲音恐懼,飛快打破了這短暫的溫情:
「老爺!夫人!不好了!大,大少爺他,他從樓梯上摔下來了!流,流了好多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