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舒一邊撕，一邊慢條斯理的道：「如果真是寄的錢，她為什麼要藏起……」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金建華的語氣有幾分不耐，打斷了姜雲舒，還是緊緊盯著這封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灼。

　　這封信裡，他不知道寫的是什麼。

　　但是，如果和那件事有關。

　　那姜雲舒今天……

　　誰知道，姜雲舒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她勾唇一笑，隨手把這封信放進了衣兜裡。

　　「可惜，我不是一個對別人的隱私好奇的人，既然是王媽的信，那就等到時候賬目出來，我還給王媽吧。」

　　金建華愣了一下。

　　他瞳孔微縮，語氣有些急了：「姜雲舒，你不是懷疑嗎？為什麼不打開看看。」

　　姜雲舒慢悠悠地：「我不想看了，不過，金同志這麼緊張，莫非……這封信是給你的？」

　　她故意將信封在金建華眼前又晃了晃，清晰地捕捉到他瞳孔那一瞬間的收縮。

　　「姜雲舒！」

　　金建華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強行壓下：

　　「別亂說話，你既然不想看，那就不看了，出去吧。」

　　姜雲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既然與金同志無關，那自然最好。」

　　說完，她轉身，步履從容的走出院門。

　　金建華盯著姜雲舒的背影，眼神陰鷙，幾乎要噴火。

　　王媽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

　　另一邊，二丫和小青的效率極高。

　　二丫的算術天賦很高，複雜的賬目在她筆下條理分明。

　　小青則憑藉對廚房事務的了解，精準地指出了無數虛報價格，誇大數量，剋扣份例的條目。

　　僅僅第二天，兩個人就來找姜雲舒彙報工作了。

　　「姐！你看！」

　　二丫很生氣：

　　「我們算出來了，光是這三個月，王媽在採買上就虛報了至少兩百塊錢！剋扣傭人份例折算下來也有七八十塊！」

　　小青也激動地補充：

　　「還有以前那些賬本，尤其是雲舒姐來之前，都是爛賬，王媽在金家呆了這麼多年，光能查出來的就上萬了，背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

　　證據確鑿，條條清晰。

　　上萬塊！

　　這絕非小數目。

　　以金家的家底，一年的日常開銷恐怕也不過如此。

　　這個王媽，是生生靠貪把自己貪成了萬元戶啊！

　　姜雲舒翻閱著兩個小姑娘整理出來的厚厚一疊罪證，眼中寒光一閃：

　　「好，我們走，去問一問這位王媽。」

　　被捆得結結實實，早已嚇破膽的王媽很快被拖了過來。

　　她在柴房待了一天，精神都不太好了，此刻頭髮散亂，臉色灰敗。

　　看到姜雲舒手邊整理好的賬本，更是抖如篩糠。

　　「王媽。」

　　姜雲舒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賬都在這兒了，你貪了多少，剋扣了多少，白紙黑字，清清楚楚。說說吧，這些錢，你打算怎麼還？」

　　王媽此刻的心裡拔涼拔涼的。

　　金承業在外地，林瓏也不在家，現在金家就是姜雲舒說了算！

　　早知道這樣，她幹嘛急著蹦躂出來？

　　昨天就應該偷偷收拾那個小青的！

　　不，不對，她就不應該招惹小青！

　　誰知道這個姜雲舒是個瘋子，對個沒背景的下人都這麼好！

　　現在硬碰硬肯定不行，說啥也得拖，拖到金先生回來才有救……

　　想到這兒，王媽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眼淚鼻涕一起流：

　　「雲舒同志！饒了我吧！饒命啊！我……我就是一時糊塗！鬼迷心竅了！我錯了！我認錯！」

　　姜雲舒一聲冷笑：

　　「饒命？我要你命幹啥？喊這麼響，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打你呢！我就問你一句，這快兩萬塊，你打算怎麼還？！」

　　兩萬……

　　面對這個天文數字，王媽嘴唇直哆嗦：「錢……錢我賠！我砸鍋賣鐵也賠！保證賠！」

　　「賠？你當然得賠！」

　　姜雲舒乾脆利落的道：

　　「張媽！你現在就帶人去她屋裡，把她這些年貪的錢，一個子兒不少，全給我搜出來！」

　　聽姜雲舒這麼說，王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哪是真想賠啊？

　　就是想拖時間，等金承業回來，她再哭一哭，提提舊情，說不定這事兒就糊弄過去了……

　　而且，金家錢多得像流水，她拿點花花怎麼了？！

　　有錢人怎麼都這麼小氣！

　　眼看張媽擡腳就要走，王媽急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扯著嗓子尖叫：

　　「不行！」

　　喊完，她才發覺自己現在處境不對，趕緊磕磕巴巴地往回找補：

　　「我，我屋裡沒錢了！錢……錢都寄回老家了！姜同志，您……您行行好，讓我回趟家？我回家去拿……」

　　回家？

　　這老虔婆，想得倒挺美！

　　邊上圍觀的幫工們聽王媽這麼說，互相瞅瞅，撇撇嘴，臉上全是看笑話的鄙夷表情。

　　果然，姜雲舒呵地笑出聲：

　　「回家？你做夢呢！張媽，搜出來的不夠數，就用她的工錢抵！她家裡有啥值錢的，都算上！她兒子蓋新房的錢，她閨女掙的工資，一分也別落下！要是還不夠……」

　　她聲音猛地一沉，帶著寒氣：

　　「那就送她去革委會！讓政府辦她個貪污公款！看她是想吃牢飯還是想挨槍子兒！」

　　革委會？！

　　王媽一聽這三個字，魂兒都嚇飛了，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在地上。

　　那地方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她腿肚子直轉筋，聲音都劈叉了：

　　「姜雲舒！你敢送我去革委會！等金先生回來，看他饒不饒得了你！我，我可是金家的人，這事兒鬧大了，丟的是金家的臉！是醜聞！」

　　姜雲舒眼皮子都沒擡，冷冷懟回去：

　　「醜聞？那是你王媽自個兒作的孽，跟金家有什麼關係？金家清清白白！」

　　姜雲舒一句「清清白白」，噎得王媽胸口發悶。

　　她知道姜雲舒說得對，金家要摘乾淨自己，那還不容易？

　　可她不信！

　　她不信自己會被這麼個剛進門的小媳婦給整治了！

　　在金家作威作福慣了，王媽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姜雲舒你少得意！金先生最重情義！我伺候他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剛進門的就想處置我？等金先生回來，我看你怎麼交代！他一定會給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