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

　　孫美香皺了下眉，有點印象。

　　王媽給她遞消息時提過一嘴，說姜雲舒把自己妹子也接金家來了，也是個土裡刨食打秋風的！

　　呸！

　　鄉下人就是這德性，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她看姜雲舒恨不得把全村都搬金家去！

　　「對！就是她！」

　　小蕊生怕孫美香不同意，語速飛快：

　　「姜雲舒可寶貝她這個妹子了。聽說她妹子現在在金家學裁縫，經常要出門的！去書店，去市場扯布買針線！」

　　小蕊眼裡閃著惡毒的光，壓低了聲音：

　　「咱們隻要找幾個街面上混的兄弟，趁她落單的時候讓她吃點苦頭……把她糟蹋了，姜雲舒知道了，還不得心疼死？氣死？這不比直接動姜雲舒更讓她難受？再說了，誰能想到是咱們乾的？街溜子欺負個小丫頭，太尋常了！」

　　聽小蕊說的話，孫美香先開始還嚇了一跳。

　　畢竟，這個時代，要是女娃娃被糟蹋了，那真是沒臉活著了，一輩子都別想擡起頭來。

　　不過，小蕊後面說的那些，又讓孫美香的眼睛慢慢亮了。

　　對啊！

　　真要這樣，姜雲舒還不得心疼死？

　　氣死？

　　動不了姜雲舒，就動她在乎的人！

　　讓她也嘗嘗心尖肉被戳的滋味！

　　而且，目標就是個沒根沒底的鄉下丫頭，風險小多了。

　　「你能盯住二丫的行蹤？」

　　孫美香盯著小蕊，要個準話。

　　「能！你放心！」

　　小蕊拍著胸脯保證：

　　「我盯著！隻要她一出金家大門，我立馬想辦法給您報信兒！」

　　孫美香臉上總算露出點笑模樣。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灰蒙蒙的天，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摳進手心裡，好像已經看到了姜雲舒痛不欲生的樣子，

　　「好。」

　　她轉過身，聲音又冷又硬：

　　「就這麼幹，你把人盯緊了，找人的事交給我，記著，手腳乾淨點，別留一點破綻！」

　　小蕊眼裡迸出狂喜，連連磕頭：

　　「謝謝孫小姐！謝謝孫小姐！您放心！我肯定盯死那個死丫頭！」

　　兩天後

　　做完今天的功課，姜雲舒伸了個懶腰，眉頭輕輕皺著。

　　現在孕中期還好，可最近也總覺得精力不濟了，甚至一天比不上一天。

　　等到了孕晚期，怕是真不能再這麼學了。

　　可她感覺還有好多東西沒弄明白呢。

　　李老師體諒她，課業已經減了不少。

　　可姜雲舒心裡急，明年要是趕不上高考，又得等一年……

　　正想著心事，二丫抱著畫好的圖紙興沖沖地跑來了。

　　「姐！」

　　她把幾張畫得滿滿的圖紙在書桌上攤開，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看著姜雲舒：

　　「你看！這是我照著你之前畫的幾個樣子自己畫的，我……我把腰這兒收窄了一點點，袖口加了圈花邊，還有領子，你看這樣是不是顯得精神些？」

　　姜雲舒仔細看著二丫的設計圖。

　　線條雖然還有點嫩，但能看出明顯的進步。

　　對樣子和細節也有自己的想法，透著股靈動勁兒。

　　「真不錯！挺好！」

　　姜雲舒不吝嗇誇獎，眼裡全是欣慰：「二丫，這方面，你的確有天賦！」

　　她拿起其中一張：「尤其是這件，很像那麼回事了！完全可以試著做出來看看上身效果！」

　　得到姐姐的肯定，二丫激動得差點蹦起來：

　　「真的嗎姐？我……我能自己做衣裳了？」

　　「當然能！」

　　姜雲舒笑著鼓勵：

　　「光畫不行，得動手練，家裡有布有線，媽不是還給你準備了縫紉機和人台嗎？你挑個喜歡的款，放手做！」

　　「好嘞！」

　　二丫用力點頭：

　　「那我下午就去市場轉轉，扯點新布！家裡那些練手的布顏色都太素了，我想找點好看的燈芯絨來！」

　　她已經開始盤算做什麼樣兒，選什麼色了。

　　姜雲舒看她這活力滿滿的樣子，心情也放鬆了許多：

　　「行，讓小青陪你去，當心點，別跑太遠，早點回。」

　　「嗯！知道啦姐！」

　　二丫脆生生地應著，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設計圖紙收好，抱著寶貝似的離開了。

　　下午。

　　兩點剛過，二丫背著零錢包，就興沖沖地拉著小青出了金家大門。

　　日頭正好，暖洋洋地照在二人青春洋溢的臉上。

　　二丫一邊走，一邊跟小青嘰嘰喳喳地商量買什麼色的布，做什麼樣的衣裳。

　　她們都沒注意到，不遠處一個陰暗的牆根底下，一雙充滿怨恨的眼睛正恨恨地盯著她們。

　　小蕊看著二丫和小青走遠的背影，嘴角咧開一個惡毒的笑。

　　隨後，一轉身，鑽進了衚衕深處，朝著孫美香小院的方向飛去。

　　……

　　二丫和小青這趟去市場，收穫頗豐。

　　回來時，兩人手裡都提著大包布料。

　　二丫心裡激動，想著馬上能用這些布做自己設計的衣服，腳下步子都輕快起來。

　　金家宅子在市中心，卻是鬧中取靜的好地方，越靠近，街上人就越少。

　　兩人說說笑笑，把市場的喧鬧甩在了身後。

　　快到一個岔路口時，空氣中卻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抽噎聲，斷斷續續。

　　二丫腳步一頓，循著聲音看去。

　　隻見不遠處的牆根底下，蹲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褂子，小小的肩膀一聳一聳，正用手背使勁擦眼淚，哭得很無助。

　　二丫心善，趕緊幾步走過去，蹲在小男孩面前，輕聲問：

　　「小弟弟，咋啦？哭這麼傷心？你家裡人呢？」

　　小男孩擡起淚汪汪的臉，更委屈了，抽抽噎噎地說：

　　「嗚……姐姐，我，我和媽媽走散了……我不敢一個人回家……」

　　看著小男孩可憐的樣子，二丫想起自己小時候走丟時的害怕，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柔聲問：「別怕別怕，你知道家在哪兒嗎？」

　　小男孩點點頭：「知道……」

　　「小青姐。」

　　二丫站起身，把手裡的布料包遞給小青：

　　「你先幫我把料子帶回去，我送這小弟弟回家，讓他一個人在這兒哭也不是事。」

　　她又低頭安慰小男孩：

　　「不怕，姐姐送你回去，你媽媽肯定在家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