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三個好姐妹圍著姜雲舒，嘖嘖稱奇。

　　「雲舒姐，你這哪像是剛生完孩子啊？皮膚更好了，氣色也紅潤，反而更漂亮了！」

　　小鈺挽著她的胳膊，羨慕地說。

　　王楠也笑：「就是，這要是走出去，誰信你是倆孩子的媽？說你是沒出閣的大姑娘都有人信！」

　　李柔點頭附和：「我看吶，就是心情好，啥都順心，人自然就漂亮了！」

　　姜雲舒被她們打趣得笑而不語，心情也確實如她們所說，輕鬆而愉悅。

　　然而，這份好心情在到達街道辦，見到那位姓查的副主任時，打了個折扣。

　　查主任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一見姜雲舒一行人，尤其是認出姜雲舒就是前段時間轟動全城的那個軍嫂時，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甚至諂媚的笑容，又是讓座又是倒茶。

　　「哎呀呀，姜同志，久仰大名啊！您可是咱們這兒的名人了，快請坐請坐，身體恢復得怎麼樣？兩位小公子小姐可好？」

　　這態度，熱情得近乎浮誇。

　　姜雲舒禮貌地笑笑，直接說明來意：

　　「查主任客氣了，我們都好，今天來是想問問我們錦鯉食品加工廠的審批手續怎麼樣了？之前來提交過材料，說是一個月左右就能批下來。」

　　一聽是來問手續的，查主任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幾分，變得官方起來。

　　他搓著手，面露難色：

　　「這個嘛……姜同志，不是我不給您辦啊！實在是有困難！您看啊，這政策雖然放寬了，但個體辦廠，尤其是食品廠，審核流程嚴著呢！還得等等，等上面審批……」

　　王楠是個急脾氣，一聽這話就有點上火，忍不住開口：

　　「查主任，我們可來過不少次了，每次你都說要等，明明說好了材料齊全就沒問題，怎麼現在又要等？這都等了多久了！」

　　查主任被王楠一頂撞，臉上有點掛不住，小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隨即拿捏起腔調，陰陽怪氣起來：

　　「王楠同志，你這話說的，流程就是流程嘛！我知道，姜同志不是一般人，高考的時候那陣仗，全城誰不知道啊？金家家大業大，我們惹不起，姜同志馬上也是大學生了，知識分子，跟我們這些辦事員不一樣，但我們也是按規章辦事，總不能……因為某些同志身份特殊，就搞特殊化，以勢壓人吧？」

　　這麼一大頂帽子扣下來，王楠目瞪口呆：「你什麼意思？誰以勢壓人了？」

　　查主任撇撇嘴：

　　「我可沒說，這是你說的王楠同志，哎，我們街道辦辦事，勞心勞力的，平時其他人來辦個手續跑個腿，最次的，也會拿一籃子水果給我，我呢？為了你們這個手續跑前跑後，現在還要被冤枉……」

　　姜雲舒一直冷靜地看著他表演，此刻心中已然明了。

　　這不是流程問題，是想要好處費呢。

　　她輕輕笑了一下，打斷查主任的喋喋不休，語氣平淡：

　　「查主任的意思我明白了，是不是需要打點一下，這手續……就能快一點？」

　　查主任一聽，以為姜雲舒終於上道了，心裡一喜。

　　她可沒說錯，平時街道辦辦個什麼事情，她沒少要好處。

　　本來以為，這次金家兒媳婦來辦手續，家大業大的，她肯定能撈的更多。

　　誰知道這姜雲舒裝傻！每回來就是公事公辦的樣子，從來沒提過給好處！

　　她這才故意卡著手續，就等她們受不了。

　　目的達成，查主任臉上卻還裝作為難的樣子，壓低聲音假惺惺道：

　　「哎呀，姜同志果然是明白人！這個嘛……也不是不行，主要是上下打點都需要打點，我也是為難……」

　　他話還沒說完，姜雲舒臉上的笑意瞬間冷了下來。

　　她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瞬間愣住的查主任，聲音清晰而冰冷：「查主任，麻煩你告訴我，這上下需要打點的人，都有誰？」

　　沒想到姜雲舒的氣勢忽然間變得這麼強勁，查主任愣了一下。

　　她一時間說不出口，嘟囔道：「這個，這是人情世故嘛。」

　　「是嗎？」

　　姜雲舒微微勾唇：

　　「那查主任，你既然知道我有勢，怎麼不想想自己的人情世故呢？」

　　查主任愣了下：「你什麼意思？」

　　姜雲舒懶得理她，她不再看查主任那張僵住的臉，對王楠幾人道：「我們走。」

　　「不……不是，姜同志，您這是什麼意思？」

　　查主任完全懵了，急忙站起來想攔。

　　「剛才不是還說我以勢壓人嗎？我若是不真的壓一壓，豈不是白白擔了這個名聲？」

　　姜雲舒腳步不停，徑直走出門。

　　邊走，邊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個行動電話。

　　這是林瓏給她的，方便她隨時聯繫。

　　姜雲舒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對著話筒簡單說了幾句。

　　說話的內容，讓查主任臉色越來越白，整個人僵在門口。

　　她原本是想上去攔的，卻眼前一黑。

　　完了！

　　兩分鐘後，姜雲舒掛了電話，神色淡漠地看向已經冷汗直流的查主任。

　　幾乎就在姜雲舒電話掛斷的下一秒，街道辦那部辦公電話就尖銳地響了起來！

　　查主任踉蹌跑過去，手忙腳亂地接起來。

　　隻聽了一句，她的臉色就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握著話筒的手抖得厲害，嘴裡不住地應著：

　　「是是是……領導您批評的是……是我糊塗！是我工作沒做到位！我馬上辦！立刻辦！」

　　電話那頭顯然是比他高了不知多少級的領導，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掛了電話，查主任再看向姜雲舒時，臉上已經滿是驚恐和諂媚。

　　她點頭哈腰，幾乎要跪下去：

　　「姜同志，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豬油蒙了心！手續早就好了，早就好了！我這就給您拿！這就拿！」

　　他幾乎是跑著回到辦公桌，翻箱倒櫃地找出那份早已審批好的文件，雙手顫抖著，恭恭敬敬地遞到姜雲舒面前，額上的冷汗滴落在地闆上：

　　「您……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姜雲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接過文件，檢查無誤，一句話都沒再跟他說，帶著王楠三人，轉身離開了街道辦。

　　身後，是查主任面如死灰，癱軟在椅子上的身影。

　　王楠和李柔，小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快意和佩服。

　　跟著雲舒姐辦事，就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