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陸團長自我攻略
「團長?團長?」
哨兵小心翼翼的聲音把陸時安拽回現實,他這才發現自己手裡的登記表已經被他無意識攥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陸時安不動聲色的鬆開手:「沒事。」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在那輛黑色轎車上,那個穿著考究西裝的男人正微微欠身替姜雲舒拉開車門,另一隻手虛扶在她的身後。
那個男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陸時安想了好一會兒,這才想起來。
自己上次調查,看到過他的檔案和照片!
此人正是金建華!
姜雲舒的合作對象!
那個往他們家裡安裝了一個錄音器的紡織廠負責人!
陸時安的手指再次收緊,上次姜雲舒不是承諾過……如果再和金建華接觸,一定會告訴他。
不遠處,金建華俯身說了句什麼,姜雲舒忽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笑容明媚的刺眼。
兩人在軍區門口談笑風生。
每一個細節,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眼底,刺得陸時安太陽穴突突直跳。
明明這幾天的搶險任務讓他渾身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但現在,所有的倦意都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取代。
想現在就立即衝上去,想質問金建華到底要做什麼?
想問清楚——
他出去這幾天,姜雲舒究竟經歷了什麼?
但最終,他隻是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不遠處,轎車緩緩駛離,姜雲舒的身影在夕陽下漸漸清晰。
陸時安抿了抿唇,悄然後退,無聲無息的隱沒在陰影裡。
……
離開哨口後,陸時安先去了部隊做交接登記。
這項任務原定於明日回程,不過他還記得答應過姜雲舒要陪她去參加的壽宴,才硬是熬了兩個通宵提前完成,風塵僕僕的趕了回來。
卻沒想到,會撞見剛剛那一幕。
走在回家的路上,陸時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是因為金建華的邀約是在他走後才發來的,姜雲舒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對,一定是這樣。
等他回去問問,姜雲舒一定會說的。
推開家門的瞬間,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
姜雲舒聽到動靜,立即探出頭來,臉上綻放出欣喜的笑容:
「你回來啦?」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星光一般。
見狀,陸時安一怔。
她很開心他回來?
這個認知讓陸時安胸口那股無名火瞬間熄滅了大半。
他們已經好幾天沒見了。
此刻看著她圍著小碎花圍裙的樣子,他突然很想把她摟進懷裡。
除此以外別無他想。
「嗯,任務結束了。」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辛苦啦!我在準備蛋糕材料呢。」
姜雲舒轉身時下意識撥弄了一下劉海,那個被線筒砸出來的傷痕現在已經減淡很多,但仔細看仍能看出淡淡的淤青。
怕陸時安擔心,她特意把一部分劉海梳到了額前,遮住了那道痕迹。
陸時安應了一聲,斜斜靠在廚房門框上,看姜雲舒在竈台前忙碌的身影,她靈巧的手指正在打發奶油,動作嫻熟,鮮活靈動。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你這幾天……」
面對如此美好的場景,陸時安猶豫了一下,斟酌著開口:
「去哪裡玩了?我聽哨衛說你出去過。」
姜雲舒攪拌奶油的手突然頓住。
她咬了咬下唇,心跳不自覺加快。
直接告訴陸時安,他會擔心的吧?
可是,這次真的隻是為了合作,和錄音器沒有半分關係,倒還不如不說,以免徒增擔憂。
想到這兒,她轉身靠在竈台上,雙手背在身後,朝著男人揚起一個笑容:
「沒去哪兒呀,就是跑了幾趟市裡,買蛋糕材料,對了,明天壽宴,你能去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姜雲舒總覺得自己說完這句話後,陸時安的表情忽然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能去。」
沉默半晌,陸時安生硬的吐出兩個字,聲音啞得厲害,轉身徑直離開了廚房。
姜雲舒困惑的歪了歪頭,隻覺得莫名。
難道是任務不順心?
可剛剛還好好的啊,而且陸時安也不像是那種會把情緒帶到家裡來的人。
想了一會兒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姜雲舒索性就不想了,搖了搖頭,繼續忙活。
這個蛋糕可是個大工程,她今晚得把材料準備好。
回屋後,陸時安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腦海中的畫面揮之不去。
金建華為姜雲舒開車門時親昵的姿態,兩人交談時默契的眼神交流。
甚至姜雲舒離開後,金建華可以稱得上是留戀的表情。
「呵……」他冷笑一聲。
她在撒謊。
原來不是來不及說……是根本不想說。
他不會隨便揣測自己的妻子。
可姜雲舒為什麼不告訴他?
分明答應過,要提前說的。
是不信任,還是……有什麼不能告訴他的隱情?
晚風吹來,卻吹不散陸時安心頭的鬱結。
同為男人,他能看出來,金建華對姜雲舒,一定有不普通的情感。
一股酸澀在胸腔蔓延,這種陌生的情緒讓他煩躁的扯開領口。
……
夜深了,陸時安平躺在床的外側,聽著身邊人均勻的呼吸聲。
天花闆上那道裂縫在月光下格外顯眼,他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這裂縫像極了金建華給姜雲舒開門時露出的那抹假惺惺的笑。
「嘖。」
陸時安無聲的扯了扯嘴角,沒想到自己還有這種想象力。
身邊的姜雲舒忽然皺了皺眉,睫毛顫動。
陸時安瞬間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放輕了節奏,生怕驚醒她。
直到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重新變得綿長,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其實仔細想想,姜雲舒不告訴他,說不定是怕他擔心?
畢竟那個金建華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而且……她昨晚回來,沖著他笑誒。
笑得很明媚,比跟金建華那廝在一起的時候那種禮貌的笑要好看多了。
想到這兒,陸時安不自覺地勾起嘴角,把被子往姜雲舒那邊掖了掖。
不告訴又怎麼樣?
姜雲舒這樣做,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無論如何,每晚躺在他身邊的,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受軍婚法保護的軍屬。
別的男的再惦記也沒用。
姜雲舒註定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