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個問題，讓二丫一時不知該從哪說起，張了張嘴：「我……」

　　不過賀朝明也很快意識到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他見二丫和小青確實不像受了傷的樣子，便轉頭看向門口還在哼哼唧唧的幾個混混，輕咳一聲下令：

　　「小趙，小王，你們先把這幾個混混押到派出所去，把情況說明白，我送這幾位小同志回家。」

　　「是！」

　　兩個戰士應聲，立刻帶著罵罵咧咧又不敢反抗的混混們往外走。

　　賀朝明目光一轉，落在牆角陰影裡瑟縮著的小蕊身上。

　　見她一副驚魂未定，臉上還掛著淚痕的樣子，下意識以為她也是被混混脅迫的受害者，聲音放柔和了些：

　　「這位小同志，你沒事吧？是不是和她們一起的？別怕，我送你們回家。」

　　小蕊一聽這話，眼珠子立刻滴溜一轉，連忙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首長同志！我也是被他們抓來的！他們可兇了，嚇死我了！我跟小青都是金家的傭人，我們是一起的！」

　　「你放屁！」

　　小青一聽小蕊顛倒黑白，火氣噌地就上來了，剛才被欺淩的憤怒瞬間爆發。

　　她指著小蕊，聲音陡然拔高：

　　「首長同志，您可千萬別聽她胡說八道！就是她勾結這些混混來害我們的！是她盯梢報信，也是她把我們騙進死胡同的！剛才她還得意洋洋地罵我們，催那些混混趕緊動手呢！她就是主謀！」

　　二丫也恨恨地瞪著對方，用力點頭：

　　「賀大哥，小青姐說得沒錯！她剛才親口都承認了！」

　　「你……你們誤會我了呀！」

　　小蕊臉漲得通紅，急急地反駁，聲音帶著哭腔，還想著矇混過去：

　　「小青，二丫，我……我也是被他們抓來的！我剛才說那些話……是被他們逼的！我不那麼說，他們就要打我，我也是沒辦法，我也是受害者！」

　　她又轉向賀朝明，努力擠出更多眼淚：

　　「首長同志，我……我是做錯了，可我也是為了保命啊……」

　　賀朝明眉頭一皺。

　　他在部隊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分析情報，辨別真假是家常便飯。

　　他盯著小蕊：

　　「被抓來的？那你怎麼會縮在門口，還有，既然是被逼的，他們拿什麼逼你了？為什麼你身邊沒有混混？你是怎麼來的，如何被抓的？」

　　小蕊被這連番質問噎住了，臉由紅轉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看來，你並不像自己說的那麼無辜。」

　　賀朝明下了結論，目光轉向二丫和小青：

　　「既然她也是同夥，需要我把她也一併送派出所嗎？」

　　二丫看著小蕊，想到她剛才催混混動手時那副狠毒得意的嘴臉，搖了搖頭。

　　「賀大哥，我們要把她帶回家，家裡頭的事得先弄清楚，再送去派出所。」

　　賀朝明點點頭：「行，那就一起走。」

　　他示意小蕊，「你，跟著。」

　　小蕊哪還敢反抗，隻能垂著頭，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蔫地跟在三人後面。

　　金家老宅，小花房內暖意融融。

　　姜雲舒正坐在鋪著厚實毛毯的躺椅上，就著明亮的燈光翻看一本高中物理書，手邊小幾上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林瓏剛給她端來一小碟新烤的核桃酥，還在絮絮叨叨讓她別太累，多歇歇。

　　隻是不知怎麼的，姜雲舒今天總覺得有點心神不寧。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和隱約的說話聲。

　　門簾被猛地掀開，一道熟悉的身影撲了進來。

　　「姐姐！」

　　那帶著哭腔的呼喊，瞬間讓姜雲舒的心揪緊了。

　　她擡頭，隻見二丫眼睛通紅，臉色煞白，直直地朝她撲過來。

　　快靠近時，二丫硬生生收了力道，不敢碰姜雲舒的肚子，隻虛虛地摟著她的胳膊，哽咽不止。

　　「二丫？」

　　姜雲舒立刻放下書，感受到妹妹身體在微微發抖，心裡咯噔一下：「這是怎麼了？出啥事了？」

　　二丫把頭埋在姐姐懷裡。

　　見到姜雲舒，她剛才在死胡同裡的勇氣和鎮定一下子鬆散了，滿腹的委屈讓她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把姜雲舒的衣襟都打濕了。

　　「姐，嗚嗚，嚇死我了，他們好多人圍住我們，還有小蕊，是她害我們……」

　　二丫抽抽噎噎，語無倫次，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唯一的妹妹出去一趟，回來就變成了這樣，姜雲舒的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疼的厲害。

　　她緊緊摟著妹妹，一隻手不停地，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不怕不怕，姐在呢！沒事了，沒事了，到家了就安全了，快告訴姐，到底出啥事了？誰欺負你了？傷著哪兒沒有？」

　　她一邊問，一邊緊張地上下打量二丫。

　　賀朝明站在門口，看著姐妹相擁的這一幕，沒有立刻出聲打擾。

　　二丫在姐姐懷裡緩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抽抽噎噎地把下午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姜雲舒聽著，臉色越來越沉，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她輕拍二丫後背的手一直沒停，心裡也是一陣陣後怕，背上都沁出了冷汗。

　　她簡直不敢想，要是今天賀朝明沒碰巧出現……她唯一的妹妹會遭遇到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看向門口的賀朝明。

　　他出現在這裡，還陰差陽錯救了二丫，讓姜雲舒有些意外，但此刻，她心中充滿了感激。

　　「賀朝明同志，謝謝你，今天要不是你……後果我真不敢想。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賀朝明連忙擺擺手，一臉正氣。

　　這段時間的邊疆風沙，似乎讓他性情更加爽朗利落了些：

　　「嫂子客氣了，保護老百姓是我的本分！那幾個混混已經被我的人押送派出所了，還有這位。」

　　他指了指縮在門邊的小蕊：「既然是你們的家事，我就不插手了。」

　　姜雲舒點點頭，目光冰冷的劃過小蕊：

　　「自然，家賊難防，是得好好清理門戶了。」

　　那語氣裡的寒意，讓小蕊猛地一哆嗦。

　　「不過，賀同志。」

　　姜雲舒暫時沒理會小蕊，轉而問賀朝明：

　　「你不是在邊疆部隊嗎？怎麼突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