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難受!乖,別亂動
第二天清晨。
姜二丫早早就起床替姜雲舒開始梳妝,木梳劃過烏黑長發,她的眼淚也「吧嗒」「吧嗒」的掉在了姜雲舒肩頭。
「傻丫頭。」
姜雲舒怎麼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笑著颳了刮她的鼻樑:「你姐就是嫁到月亮上去,也還是你姐。」
姜二丫搖搖頭,帶著哭腔道:「姐,我是覺得你真好看!」
確實,藏藍色襯得她膚白如雪,腰線收得恰到好處,一雙眼睛清澈明亮,靈動有神,誰看了不屏息讚歎一聲。
「砰!——」
院外突然鞭炮炸響,二人走到窗前一看,隻見一輛紮著大紅花的吉普車緩緩駛來,車後還跟著十幾個穿軍裝的小夥子。
不少鄉親已經看了一路熱鬧,紛紛起鬨,大姑娘小女娃都羨慕不已,這多氣派啊!
怕是葛子村往上數個十年,都沒這麼隆重的接親了。
林清蓮簡直要樂死了,早早地就把彩禮擺了一院子,扯著嗓子炫耀顯擺。
「瞧瞧我家女婿給的彩禮喲!三轉一響湊齊了不說,還都是牌子貨!我們家雲舒……」
「娘!」
姜雲舒恰好從屋內出門,一把拉住林清蓮:「你小點聲吧!」
林清蓮一瞪眼睛:「嘿!別以為你結婚了就翅膀硬了,還管起老娘來了?我愛咋說咋說!」
姜雲舒嘖了一聲
「娘,你新女婿可是團長,上頭正查鋪張浪費呢,你想讓他被查是不是?」
林清蓮頓時縮了縮脖子:「啊?會被查嗎?這是彩禮也要被查?」
「當然了。」
姜雲舒故意道:「不僅會查他,還會查我查你,再炫耀,你這些東西都別想要了,說不定還得蹲局子!」
蹲局子這三個字可太有威懾力了,林清蓮頓時蔫了,灰溜溜往屋裡搬東西:「行行行,我知道了,這年頭,拿了好東西還不讓人顯擺,真是……」
姜雲舒輕笑一聲,一轉身,猝不及防的撞進了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
黝黑,深邃,堅定,攝人心魄。
宛若夜空中最燦爛的星火般,耀眼而又迷人。
陸時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院門口,身姿挺拔健碩,輪廓線條分明,從頭到腳都散發著獨特的嚴謹與帥氣,肩章在陽光下閃著爍爍金光。
姜雲舒眨了眨眼,面對男人清晰的下頜線和冷峻的五官,她居然感到有些無所適從,耳垂不自覺染上紅暈,緊張到捏起了手指。
「早,早啊。」
陸時安沒說話,隻是向她伸出了骨節分明的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姜雲舒明顯感覺對方的手指輕顫了一下。
和姜雲舒想的不太一樣,沒有刁難,沒有婚鬧,全程都很順利和平靜,隻是兩人相攜到吉普車的這段路,似乎走的格外漫長。
陸時安單手扶住她,替她拉開車門,上副駕的時候,她差點身形不穩。
「小心。」
低沉的聲音擦過耳畔,那隻溫熱的手掌在她腰間停留一秒,又克制的鬆開。
姜雲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到吉普車駛離,人們的議論聲才炸開了鍋。
「瞧瞧人家這排場!我還是第一次見接新娘子用小汽車呢!」
「姜家閨女命可真好,找了個這麼厲害的軍官!」
「這兩人也太俊了,跟電視上的明星差不多。」
人群最外圍,姜麗麗死死的攥著衣角,指甲掐進掌心。
她盯著遠去的車影,眼裡淬著毒意……
婚禮居然是在村長家外的院子裡舉行的。
十幾張桌子擺得滿滿當當,紅布鋪在桌面上,葛子村的村民們一個個的寫禮入席,他們頭一回見到這麼體面的婚禮,呼啦全都來了。
宣誓,敬茶,整個流程和諧又安靜,唯一不太對勁的,是陸時安這邊父母的位置。
他的父母沒有到場,隻有村長正襟危坐。
還好軍人結婚也並不需要三拜九叩,對著毛主席畫像敬禮即可,村長在此證婚反而更正式,所以也沒有人多想,隻是有幾個嬸子在竊竊私語。
「你知道不?俺早起瞧見陸家門口站著兩個挎槍的兵娃娃!」
「這有啥奇怪的,小陸可是團長,找幾個兵咋的了。」
「你不懂!那兩個,愣是攔著陸國康和田秀菊不讓人出來!」
「啥?」
人群中倒吸一口涼氣,不免擡頭看了看正在宣誓的新婚夫妻二人。
「你說這小陸,出去當了個兵,回來跟變了個人似的,這結婚不讓新媳婦敬茶也就算了,連父母露面都不讓。」
「嘖嘖嘖,要我說啊,當團長有個屁用,都不孝順。」
還好,這點竊竊私語並沒有掀起多少風浪,人們更多的還是關注這場婚禮本身。
葛子村是個大村,來的人太多,院子裡坐不下,院外又擺了裡外三層,除了村裡人,還有兩桌身著軍裝的,是陸時安的戰友。
「同志,借過借過!」端著鋁盆的幫廚穿梭其間,一派喜樂,好不熱鬧。
大家紛紛讚歎起這席面,這排場,這氣勢!
姜麗麗縮在角落的草垛後,頭上的方巾捂的嚴嚴實實。
她聽著這些誇讚,眼神愈發怨毒,原本風光大嫁的應該是她,被人羨慕的也應該是她,當上團長夫人的也應該是她!
都是姜雲舒搶了她的東西!
「丫頭,別貓這了。」有個老漢發現了她,熱情招呼:「快入席,再晚這紅燒肉該沒了!」
姜麗麗充耳不聞,眼神下移,忽的落到了軍官那一桌。
恰巧,一個戴眼鏡的軍官不知因何事離席,朝著圍牆後走去。
機會來了!!!
姜麗麗心思一動,跟了過去。
她拐過圍牆,卻不見了那人身影。
姜麗麗找了一圈,都沒看見人,十分失望,結果沒想到,一回頭,就差點撞進了一個男人懷裡。
「同志,你怎麼不去吃席?」被撞到的人正是賀朝明,他詫異的打量著面前的姜麗麗。
姜麗麗迅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裡瞬間有了盤算。
長得還行,也算挺拔,雖然比不上陸時安,但聊勝於無,比起村裡這些整日種田的糙漢子,這種貨色已經算不錯了。
「我……我頭暈……」
她突然扶住額頭,沒回答賀朝明的問題,身子軟綿綿的往前一傾。
恰到好處的角度,摔倒進了男人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