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全世界第一好
那個從小看到大的小子,不知何時已褪去孩童的稚嫩,身形抽條,變得清雋而挺拔。
此刻他正停下腳步,看著奔向自己的姝禮,神情是一貫的平靜,卻自然地將她護在了遠離車道的一側。
就這一個小小的,習慣性的動作,在陸時安這位老父親眼裡,卻被無限放大,品出了別樣的意味。
他微微眯起眼,眼底閃過一道混合著審視與不爽的危險光芒。
原來危險一直在身邊。
……
晚上回到家,陸時安依舊有些沉鬱。
洗漱完畢,他靠在床頭,看著姜雲舒對鏡護膚,半晌,才低聲開口:「今天接姝禮,又有個男生纏著她。」
他簡要說了說下午的事,語氣沉肅。
說到那男生如何沒分寸,自己如何攔住對方時,措辭乾脆,沒多渲染,最後像是隨口一提:
「後來看見秦澤,姝禮書包都沒拿就跑過去了。」
話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味和挑剔。
姜雲舒從鏡中瞥了他一眼,輕輕笑了:
「我以為什麼事,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不應該嗎?姝禮依賴小澤,就跟依賴硯書一樣,你瞎擔心什麼。」
「硯書是她親哥,不一樣。」
陸時安眉頭蹙緊,聲調高了幾分:
「秦澤那小子……總之,配姝禮還不夠。」
姜雲舒放下護膚品,轉過身來,好笑地望著他:
「時安,他們還小呢,而且你說,誰才配得上你女兒?小澤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穩重聰明,我倒覺得,是咱們家那個有點小脾氣的小公主被寵壞了,偶爾叫人頭疼的很。」
「頭疼什麼?姝禮就該做一輩子公主。」
他說得斬釘截鐵,彷彿天經地義:「嫌她不好,那是別人有問題。」
姜雲舒拿他沒轍,搖頭笑了。
她眼波一動,起身緩步走到床邊,俯身貼近陸時安,指尖在他胸前輕輕一觸,聲音又軟又糯:
「是是是,你女兒最好,全世界第一好……那她爸爸呢?是不是眼裡隻有小公主,沒有公主她媽媽了?」
她靠得近,身上淡淡的香氣拂過他鼻尖,睡衣領口微松,露出一截細膩的肌膚。
陸時安方才那點因秦澤而起的不快,頓時被這親近攪散。
他注意力全落在妻子身上。
喉結滾動了下,他手臂一環摟住她的腰,將人帶進懷裡,嗓音低啞:
「胡說。」
卧室裡溫存悄生,一室暖意生春。
什麼臭小子,早被暫拋腦後。
……
很快,孩子們升高中了。
金硯書毫無懸念地以優異成績被一所全國聞名的頂尖理科高中提前錄取,開始了他的住校生涯。
家裡一下子似乎安靜了不少。
轉眼間,也到了金姝禮和秦澤中考的緊要關頭。
填報志願的前一晚,金家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金姝禮咬著筆頭,對著志願填報表發獃。
她的文科成績拔尖,尤其是語文和英語,幾乎每次都能在區裡排上名號,那所著名的文科重點高中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定的。
而秦澤,數理化天賦極高,自然是瞄準了哥哥金硯書去的那所頂尖理科高中。
問題就在於,這兩所學校,相隔甚遠。
「秦澤。」
金姝禮終於忍不住,蹭到正在幫她檢查錯題的秦澤身邊,聲音悶悶的:
「你說……我是不是也該試試報理科高中?說不定我也能跟上呢?」
秦澤從演算紙上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檯燈的光線勾勒出他越發清晰的下頜線,眼神依舊是沉靜的。
他放下筆,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
「不要勉強,你的優勢在文科,那所文科附中的教學資源和氛圍更適合你,能把你最大的優勢發揮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理科高中競爭太激烈,壓力會很大,沒必要去硬擠。」
他的話理性又客觀,完全是從為她好的角度出發,挑不出一點毛病。
金姝禮心裡知道他說得對,可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酸澀還是冒了出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書頁角:
「哦……知道了,那就報文科附中吧。」
她同意了,但心裡那點小彆扭卻沒散,連帶著看秦澤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都覺得有點……討厭。
他怎麼就能這麼冷靜地分析利弊,一點都沒表現出不舍呢?
秦澤看著她蔫頭耷腦的樣子,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伸手,輕輕把她卷得不成樣子的書角撫平,聲音低了幾分:
「好好考,周末……還能見面。」
最終,志願表交了上去。
金姝禮順利被文科附中錄取,秦澤也毫無意外地進入了那所頂尖理科高中。
九月開學,兩人各自奔赴不同的校園。
金姝禮一進入文科附中,果然如魚得水。
這裡的文學氛圍濃厚,活動豐富多彩。
她幾乎沒怎麼適應,就迅速融入了新環境。
她加入了話劇社,憑藉著姣好的容貌和靈動的表現力,很快成了社裡的台柱。
她還加入了辯論隊,伶牙俐齒,邏輯清晰,在市級辯論賽上為學校捧回了獎盃。
她像一朵徹底綻放的花,在屬於自己的領域裡散發著越來越奪目的光彩,吸引著周圍越來越多欣賞和傾慕的目光。
而秦澤所在的理科高中,則是另一個世界。
這裡匯聚了全省最頂尖的理科尖子生,學習氛圍濃厚得幾乎凝成實質,競爭無處不在,激烈甚至堪稱殘酷。
每一次考試排名都牽動著所有人的神經。
秦澤依舊優秀,但在這裡,他也需要投入全部的精力才能穩住自己的位置。
他變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沉穩。
兩人見面的機會確實少了。
從以前的幾乎天天見面,變成了隻有周末回家才能碰頭。
起初,金姝禮還會嘰嘰喳喳地跟秦澤說很多學校裡有趣的事,誰誰出洋相了,話劇社排練的趣聞,辯論賽上的精彩瞬間……
秦澤總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或者簡短地評論一兩句。
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開始通信。
一開始是金姝禮先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