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田秀菊尖叫一聲，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被陸一鳴慌忙扶住。

　　她喃喃道：「不行！絕對不能摘！那可是子宮！我女兒還沒嫁人啊！」

　　陸時安眉頭緊鎖，冷靜的確認：

　　「同志，如果不摘除子宮，我妹妹會有生命危險是嗎？」

　　「是的，現在情況很危急。」醫生無奈的點頭：

　　「因為之前的不當操作，子宮壁已經大面積損傷，如果繼續拖延，隻會導緻更嚴重的感染和大出血。

　　「那就摘除。」陸時安斬釘截鐵地說。

　　田秀菊回過神來，瘋了一樣撲向陸時安，撕扯著他的衣服：

　　「你這個沒良心的！你這是要毀了你妹妹一輩子啊！不能生孩子的女人還算什麼女人？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醫生為難地看向陸時安：「這位同志，按照醫院規定，最好還是由父母來做這個決定……」

　　「不摘！」

　　田秀菊聽到這句，又來了精神：

　　「堅決不摘！你們醫生治不好是你們沒本事！把一個女人的子宮毀了，就等於把她的一輩子毀了，身體都不完整了！這和殺人有什麼區別？」

　　說著說著，她又開始胡言亂語，語無倫次的喊道：「我知道了，你們肯定是想偷我閨女的子宮，然後拿去賣錢！」

　　醫生剛剛本來就對她印象不好，此刻隱忍著怒氣，甩出一張紙來：

　　「好，確定不摘除的話，就把這個風險告知書籤了，如果因為子宮問題導緻病人死亡，我們醫院概不負責。」

　　聽到死亡兩個字，田秀菊的臉又白了。

　　她動了動唇，卻不知道說什麼，眼神迷茫了一瞬。

　　陸時安看向陸國康。

　　看見陸時安的眼神，陸國康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鐵青，沉默半晌後咬牙道：

　　「摘吧，保命要緊，這事要是傳出去……」

　　當家的都開口拍闆了，田秀菊也不能再說什麼，失魂落魄的癱坐了下去。

　　女人沒了子宮，那還算什麼女人？

　　完了，全完了，之前的計劃都泡湯了。

　　不能生孩子，別說是軍官了，怕是村裡最窮的光蛋都不會要一個不能下蛋的母雞。

　　這股無處發洩的怨毒在胸腔裡翻騰。

　　突然，她瞥見了角落裡的姜雲舒。

　　那個賤人正悠閑地坐著，甚至還敢閉眼休息！

　　田秀菊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淬了毒的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一切都是姜雲舒的錯。

　　要不是她胡亂施針，小芳怎麼會失去生育能力？

　　這個惡毒的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三個小時後，手術燈終於熄滅。

　　醫生走出來宣布手術成功。

　　陸小芳雖然失去了子宮，但性命無礙，過不了多久就會醒來。

　　陸時安看了看時間，已經深夜十一點多了。

　　他轉向姜雲舒：「雲舒，很晚了，我送你去附近的招待所住一晚。」

　　聞言，田秀菊立刻跳起來：「那我們呢？」

　　「你們可以自己想辦法。」陸時安平靜地說。

　　「你……你不是說沒錢嗎？！還住招待所？」田秀菊尖聲質問。

　　不等陸時安回答，姜雲舒就似笑非笑的挑眉。

　　「婆婆，別忘了，我有錢啊。」

　　田秀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兩人破口大罵：

　　「好啊！你們合起夥來騙我的錢！現在又……」

　　「媽。」陸時安冷聲打斷：

　　「小芳剛做完手術，需要安靜，您要是再鬧，我就讓醫院保安請您出去。」

　　田秀菊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離開。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姜雲舒，這個仇我記下了！

　　……

　　醫院附近的招待所，到這個時間點，通常都是爆滿的。

　　兩人連著問了三家，才問出一個空房來。

　　這招待所看起來環境並不算很好，前台老闆叼著煙捲，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對年輕人：

　　「住房？」

　　「對。」陸時安遞出錢來：「開兩間。」

　　老闆揮揮手。

　　「就剩一間房了，你們什麼關係？」

　　陸時安沉默了一瞬：「夫妻。」

　　「夫妻？！」

　　招待所老闆誇張的大喊：「夫妻你們開兩間？閑著沒事幹了是吧！我這可就一間房了啊，你們住不住？」

　　陸時安的耳根紅了，雖然在家裡也是住一起，但是……

　　姜雲舒已經甩出一張紙幣。

　　「那就一間吧，謝謝老闆。」

　　陸時安一怔，看向姜雲舒，心跳陡然加快。

　　「那行，放心吧，夫妻住一間沒問題。」老闆點點頭，扔出一把鑰匙：

　　「二樓最裡面那間，記住，熱水隻供應到十二點。」

　　兩人找到房間，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同時愣住。

　　房間狹小得可憐，一張窄小的單人床幾乎佔據了全部空間，這張床……感覺睡陸時安一個人都費勁。

　　陸時安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我再去問問別的吧。」

　　「算了。」姜雲舒輕聲打斷：「已經很晚了，這附近估計也沒有別的招待所了，就將就一晚吧。」

　　陸時安沉默一瞬，聲音都有點發啞。

　　「……好」

　　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搖晃，投下曖昧的光影。

　　這句話完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別開視線，房間裡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你……你睡床吧。」陸時安啞聲道：「我在地上湊合一晚就行。」

　　姜雲舒看著水泥地面上可疑的污漬。

　　這地也太髒了，還泛著一股讓人不適的潮濕寒氣。

　　「地上太涼了，床雖然小，但擠一擠應該……」

　　話說到一半，她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這要真睡一起，恐怕一整晚都得緊貼著對方。

　　算了，先去洗澡，等會再說。

　　姜雲舒無奈的揉了揉額角：「先這樣吧，我去洗澡。」

　　她拿著東西，走進浴室。

　　熱水沖刷而下，疲憊掃空，洗完澡後，姜雲舒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

　　洗完澡，她換上一件寬鬆的棉質襯衫，扣子剛系了幾個，餘光突然間瞥見角落裡一個快速移動的黑影。

　　姜雲舒渾身一僵。

　　蟑螂，好大一隻蟑螂！

　　她的手不自覺顫抖起來，屏住呼吸，想要悄悄退出浴室。

　　誰知，那蟑螂像是察覺到她的存在，突然調轉方向，以驚人的速度朝她直衝過來。

　　「啊！！！」

　　姜雲舒再也控制不住尖叫，魂飛天外。

　　幾乎在同一時刻，浴室門被大力敲響，陸時安焦急的聲音傳來。

　　「雲舒？你怎麼了？姜雲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