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王振生終於露出真面目，藍醫生並未驚訝。

　　許綿綿有爺爺和陸昭珩幫她解惑，早有心理準備，因而這會子也不奇怪，隻是目光悄悄停留在王翠蓮身上，想看看她是什麼反應。

　　王翠蓮聽到丈夫的話後，輕擡眉眼看了身側的男人一眼，神色似笑非笑，眼神裡儘是悲涼。

　　她早該知道的，二婚的男人哪還有什麼愛不愛的，當初也不過是貪戀她的賢惠溫柔罷了。

　　從李萍那兒受了打擊，上她這裡尋求安慰，王翠蓮清楚地知道，但她並不生氣。

　　畢竟她對王振生也有所求，借他的庇護，讓自己和女兒能夠安生度日。

　　眼見藍醫生不回答，王振生誠懇地請求：「醫生，你能告訴我嗎？」

　　藍醫生並未直接回答，話鋒一轉：「是男是女，不都是自己的孩子？」

　　王振生面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很快又擠出笑容：「這哪能一樣，哪個男人不想有個兒子。到了我這個歲數，再不生就來不及了。」

　　「那，如果不是兒子呢？」

　　被問到這個，王振生沉默了。

　　如果可以的話，自然是一胎得男最好，可若不是兒子......當然是接著生了。

　　「孩子到來就是緣分，性別沒那麼重要，這個事我幫不了。」

　　藍醫生明言拒絕。

　　他可不想讓自己的醫術害人。

　　王振生收斂好情緒，換上了客套的笑臉，「行吧，那就麻煩藍醫生為我愛人把脈，看看這一胎能否順利生產吧。」

　　「嗯！」

　　藍醫生頷首應下。

　　這個問題對他而言並不難。

　　隻是稍作思考，就落筆寫下一張藥方，遞給王振生。

　　「這些藥材，你去鎮上的藥店抓七天的量，三碗水煎服，一天喝兩次，等一周後再看效果。」

　　王振生特別感激地接過，對著藍醫生連連道謝，又特地拿出兩個禮盒放下。

　　「你這是做什麼？」

　　藍醫生闆著臉，不太高興。

　　「這是給您帶的糕點，不是什麼貴重東西，煩請您收下吧。」

　　王振生笑呵呵地推過，特彆強調是王翠蓮的心意。

　　「不行。我這是免費行醫。」藍醫生擺手，「若是收了東西，傳出去成什麼樣子，你要是非要送，我就得把藥方拿回來了。」

　　看他如此堅決，王振生隻好把東西帶走。

　　臨走前，目光一直頻頻回望。

　　許綿綿看著兩人相攜而行，若不是剛才清楚看到了王振生的臉色變幻，說不定真會以為他們夫妻倆有多和睦呢！

　　「藍爺爺，您真的給他們開藥方啊？」

　　許綿綿心底有些擔心，她可不覺得王振生是個好人，說不定會利用這些東西做文章呢。

　　萬一被動了手腳......

　　到時候，藍爺爺豈不是很危險。

　　「哈哈哈！」

　　藍醫生笑著撫摸下巴的鬍鬚，說道：「我哪能沒點防備。你放心，我這用的是鋼筆，字跡是能印在下一頁的，隻要細看就能清楚看到。」

　　王振生若是老實還好，如果他敢有害人的心思，到時候成為小醜的就是他自己了。

　　「藍爺爺您真聰明！」

　　許綿綿讚許地豎起大拇指。

　　沒想到藍爺爺準備這麼周全，倒是她小看了。

　　藍醫生隻是淡然一笑，心想，若是可以，誰不想當個一心向善的醫者呢，都是那些年歲鍛鍊出來的啊。

　　稍晚一些。

　　陸昭珩回來的時候，許綿綿把這事兒跟他說了。

　　「你說，他非要求證是男是女幹什麼呢？」

　　「現在都要計劃生育了，一家隻能生一個，他就算生了女娃......」

　　不對！

　　許綿綿神色一滯，恍惚間好像想明白了關鍵。

　　「正是因為隻允許生一胎，所以他才希望能夠一舉得男，否則若是生了女孩，他這輩子就沒指望了。」

　　陸昭珩幫著她把後面的話補充完。

　　像公職人員和部隊軍人這些職業，都是要做表率的，如果違反生育政策，除了接受行政和紀律處分，重則還要降級或撤職處理。

　　許綿綿吸了吸鼻子，有點難過。

　　「如果是女孩，他們就不要了嗎？」

　　「可能......」陸昭珩聳了聳肩，看媳婦那麼難過，沒敢說得太肯定。

　　「他真不是個人！難道女孩就不是他的血脈了嗎！」

　　許綿綿憤憤不平的嘟囔，替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鳴不平。

　　「哎呀~」

　　肚子突然傳來一陣抽疼，許綿綿嚇得捂住肚子，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是肚子裡的孩子日常和她打招呼呢。

　　小拳頭在肚子裡胡亂揮動。

　　「孩子挺活潑的！」

　　陸昭珩摸著她的肚子，眉眼儘是溫柔。

　　「嗯！」

　　許綿綿笑著點頭，壞心情一掃而光。

　　王振生那樣的人，就不配有孩子。

　　男娃女娃都是媽媽的寶，她以後肯定對孩子特別好，每天都要抱著他們，告訴孩子媽媽有多愛他們。

　　「你少擔心別人了。」

　　陸昭珩笑呵呵地勸說，「我看那王翠蓮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不會任由王振生一意孤行的。」

　　許綿綿點點頭，吸了吸鼻子，這會子情緒已經緩和過來了。

　　「我才不管他們的事呢！」

　　現在最重要的是養胎，等待孩子們出生。

　　別的人都往一邊兒去。

　　「上次讓你取名字，你想好了嗎？」

　　許綿綿一臉期盼地看著自家男人，坐在沙發上環抱住他勁瘦的腰。

　　「額......」

　　陸昭珩難得地沉默了。

　　訕訕得摸了摸鼻子，「我還沒確定。」

　　他取了好些個名字，剛寫下來時很滿意，過後又覺得不夠好，就這麼一直耽誤下來，始終沒確定。

　　「那你再想想。」

　　許綿綿也不催促他，反正男人答應她的事情，始終都有做到。

　　「對了，今兒一群休假的戰士們出海捕魚，你要不要去看？我可以陪你。」

　　「還有這種事？」

　　許綿綿瞬間精神一振，這麼精彩的活動怎麼能錯過。

　　隻是，低頭看一眼隆起的腹部。

　　有些不確定的和他確認：「我這樣真的可以嗎？」

　　陸昭珩輕拍了下她的腦袋，說道：「放心。有我在呢！」

　　他肯定不會讓媳婦混入人群裡的，找幾個嫂子幫忙護著點，一點不影響媳婦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