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欲問歸期
此後幾日,李振藩日日送上門讓童棣華紮針,卻每日都能見到幾位早已不出山的武林名宿。
他曾去後院觀戰,見善使兵器的就由大老闆陪練,長於拳腳的便是蕭先生對戰。
大老闆刀槍劍戟無一不通,蕭先生亦是拳如猛虎力拔千鈞。
那個跟自己交過手的寧兄弟連上去喂招的資格都沒有,隻在一旁跟另一位膚色健康的小姐偷學演練。
休憩區有位小姐還在作畫。
而讓著這一切發生的主角,那位胖胖的小天才,卻懶洋洋的賴在母親身邊。
李振藩不知道的是,這顆小胖丁此時正在琢磨,大爺爺年紀大了,也不能日日都讓他這麼高興。
直到某日來了位善使雙股劍的行家,榮大小姐親自持龍泉寶劍出戰,小老虎才打起精神重新學習。
而李振藩再想起自己那句『練武的事情你不懂』,臊的幾無立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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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李振藩再也沒有藉助外力練功,戒浮戒躁,穩紮穩打,又請大老闆引薦了兩位師傅,練氣練體,打磨內家功法。
作為華人文化的一個重要符號,他一直在港城和海外兩地來往,推廣華夏文化。
之後近二十年,他的電影公司一直作為榮寶影業的衛星公司,即便旁人出天價遊說,他也沒有絲毫動搖。
數年後,李振藩開宗立派,拳、棍雙絕,弟子遍布全球,終成一代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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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棣華上午給李振藩治療,下午便去關先生的葯堂拜會。一番交流後,就日日過去傳授針法,順便坐診。
因為有很多人在晚宴上目睹了她救治李振藩,坐診的第二天,葯堂前便馬嘶車鳴、客似雲來。
尤其她還是一位女的國醫聖手,那些老派的太太們對她更是趨之若鶩。可礙於榮家勢大,還都老老實實在葯堂排隊問診。
這一幕奇景引得周刊記者注意,接連好幾天把她送上頭條。
直到淺水灣大宅外出現了蹲守的狗仔,她才發現自己已經闖出了偌大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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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港城之行,也算功德圓滿。
榮嘉琰把商業帝國打理的井然有序,更多的精力投放在未來科技、能源和金融戰爭上。
榮嘉音則獲得了退休之前的唯一一個悠長假期。
起初還跟著秦念安一起,兩天後嫌她節奏太慢,便騎了摩托車拿著地圖全城暴走。
她身手了得、氣質出眾,又嫉惡如仇,路遇不平時出手就是猛揍。不止小混混,連那些收黑錢的警察她也照打不誤。
很快,黑白兩道撈偏門的就都知道港城多了個開豪車的女煞星。
有人想設計圍堵他,又被胡軍和洛哥的人打了個半死。
離港之前,榮嘉音在維港駐足最久。
看著進進出出掛著兩國國旗的軍艦,她腦袋裡盤旋的是大姐的那句話。
「看看沒意思,等將來過來接管,才真正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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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安則參觀了電影公司,片場,錄音棚,後期房。又去電視台看了實況。
之後榮嘉音跑出去行俠仗義,童棣華去葯堂懸壺濟世,就由金大班帶著她繼續參觀。
港大,圖書館,天文台,大嶼山,她一路走走畫畫,完全是文藝旅遊路線。
金大班耐心極好,帶著幾個保鏢一直陪著她。
除了看風景,還吃美食、逛夜市、看電影,還受命花了一整天帶她去百貨公司掃貨。
有一天金大班帶她去添馬艦的酒吧,剛好遇到剛剛暴打了外國水手的榮嘉音。三個人一時興起居然喝了個熏醺然,還是保鏢通知胡軍,才把這人送回來。
童棣華見了深以為憾,怪她們喝酒也沒叫上自己。
榮嘉寶便索性讓金大班安排地方,第二天五個女人單獨出去玩了一場。
她們在夜總會裡又喝又唱又鬧,蕭千行、榮嘉琰和胡軍三人搶了泊車小弟的位置,排排坐在夜總會外保駕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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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
離港前夜,蕭維楨送了胡軍一個拇指大的盾形掛墜。
他的乾乾這段時間沒少讓他騎大馬,還把他偷出去玩了好幾次。
「乾乾,戴著,每天。」
胡軍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乾兒子送的,蕭千行的臉看起來還那麼臭,那他必須珍而重之的戴起來。
「蕭維楨,這個有什麼用。」榮嘉寶把耳朵貼到兒子嘴巴前面。
「保護乾乾。」
榮嘉寶聞言也沒客氣,一個掃堂腿,胡軍就被撂倒了。
「首長......,這是,為什麼......?」
胡軍學著電影裡被叛徒背刺時凄慘吐血詰問,演得浮誇無比。
但榮嘉琰知道,胡大哥也就是在大姐他們面前才是這副樣子。
看起來無限風光的胡大探長,居無定所,餐無定時,還得身先士卒、事事爭先,躲得過明搶,躲不過暗箭,防的了初一,防不了十五。
光是六七年平息風波和驅趕陽明山特務這兩件事,他身上就中過三槍。
他初來時最喜歡穿的花襯衫,也已經很久都沒見到過了。
可看到胡軍被媽媽掃倒的蕭維楨卻哈哈大笑,拉了一下蕭千行,小胖手比了個「八」。
父子連心。
下一刻,蕭千行不知從哪變出一把手槍,半點都沒猶豫就朝胡軍大腿射去。
「老蕭——,」
胡軍話沒喊完,浮誇的表情又多了一層,完全是一副見鬼模樣。
射向他的子彈消失了。
下一刻,蕭千行又扔出一枚飛鏢,如願在胡軍臉上擦出一絲血跡。
他朝榮嘉寶點點頭,說了三個字,「隻防彈」。
「老蕭,你個天殺的,說開槍就開槍啊,虧我還把錢——,」後面的話被蕭千行的第二枚飛鏢打斷。
胡軍就地翻滾,躲開了殺人滅口的一鏢後,馱著蕭維楨跑了。
他剛才看明白了。
乾兒子送給自己的這個東西,是讓他保命的。而且,連嫂子和老蕭提前都不知道用途。
他一邊跑一邊抹眼淚。
他不需要知道這東西是怎麼來的,他隻用知道這個寡言少語的孩子對他的真心就行。
他決定了,走之前還要馱他再跑一圈。
還要給他攢聘禮,
還要看他娶媳婦,
還要幫他看孩子,
嗚嗚嗚......
他老胡,也有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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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眾人離港,經花城飛抵西北。

